十月十六号。清晨。
林默在豆豆奶奶家借宿了一夜。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铺了一床薄被。弹簧不好,硌得他一晚上翻了好几次身。
五点半他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从角落里延伸出来,像干涸的河流。
他想起了豆豆记忆里的那个画面——水下的世界,绿色的,模糊的,带着泥土味。然后——岸上的那个人。
模糊脸。
在一个农村的水塘边。
这个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他在等什么?
林默从沙发上坐起来,穿好鞋,走出了门。
水塘在村口。距离豆豆家大约四百米。
清晨的水面很平静。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来,薄薄的一层,像是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炉香。
塘边长着芦苇和野草。有些已经枯黄了,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林默沿着塘边走了一圈。
水塘是自然形成的,不规则的椭圆形。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他捡了一根树枝探了探水深——浅水区大约半米,深水区目测超过两米。
没有围栏。没有警示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就是一个水塘。在村口。孩子们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的水塘。
他蹲下来,看了看塘边的地面。
泥地上有一些脚印——小的,是孩子们的。还有一些大的——可能是大人或者动物的。
然后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烟头。
三个。散落在芦苇丛附近的一块石头旁边。
他捡起来看了看。
过滤嘴的。品牌是"利群"——一种在城市里很常见的中档香烟。村里人抽的多是旱烟或者更便宜的牌子,"利群"在这里不是主流选择。
三个烟头。说明抽烟的人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至少够抽完三根。
一个从城市来的人。在水塘边。抽了三根烟。等了一段时间。
等什么?
上午九点。他回到豆豆奶奶家。
奶奶在厨房里煮粥。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冒着热气,米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小林,吃粥吗?"
"好。谢谢奶奶。"
他坐在方桌旁边,端着一碗白粥。奶奶在对面坐下来,手里也端着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