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手压泵式的压水井。
林默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这栋小房子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他走了过去。
门没有锁。他试着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
他打开手机手电,环顾了一圈。
有人住过。而且住了不短的时间。
靠墙的角落里有一张简易床——木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垫和一条毛毯。被子叠得很整齐——那种军人的叠法,方方正正的。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旧眼罩——那种飞机上用的充气眼罩,已经瘪了。
父亲睡觉的时候需要遮光。也许是因为山里的月光太亮了。也许是因为——失眠。
床对面是一个简易灶台。两块砖头架着一块铁板,铁板上放着一只铝锅——只有一只。旁边有一个塑料水桶,水还剩大半桶。灶台下面的地上放着几个空了的方便面袋和几罐罐头。
一个人吃饭只需要一只锅。
墙上钉着一块木板当架子,上面放着几本书。林默走过去看了看——《计算机网络原理》《TCP/IP详解》《百年孤独》《呼兰河传》《活着》。技术书和文学书混在一起。和老宅书房书架上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样。
《活着》的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松针。林默翻开看了看——夹在了书的最后几页。父亲读到了结尾。余华写的是:老人和一头牛,在夕阳下慢慢走远。
他不知道父亲读到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桌上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合着的。他打开看了看——没有电了。按电源键没有反应。电脑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移动硬盘——128G的那种,银色的金属外壳。
他合上电脑,看向另一面墙。
墙上贴着一张纸。
很大——大约A2尺寸,用四颗图钉钉在墙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林默凑近了看。
是一张时间表。
手写的。每一行是一天的记录。格式固定:日期|天气|温度|备注。
备注栏里写的不是文字——是符号。和父亲笔记本里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系统一模一样。圆圈、横线、三角形、类数学公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到中间那些写满符号的页面,和墙上的时间表对比。
有些符号是一样的。
但有些不一样——墙上的比笔记本里的更多、更密、更复杂。像是在笔记本的基础上又发展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