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9月22日还有两天半。
省道在城区边缘变成了双向四车道,然后迅速收窄成两车道的乡路。路两边是农田——九月中旬,稻子已经收割了大半,只剩下齐膝高的稻茬。偶尔有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从对面开过来,林默就得把车靠到路边让一让。
导航在四十分钟前就失去了信号。他现在全靠记忆中的那幅手绘地图和卫星图上记下的路线。
弯曲的公路。大树。废弃水泥桥。岔路口。
大树在省道分岔后大约五公里处——一棵巨大的樟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半条路。他认出了它。
废弃水泥桥在大树以北约两公里。桥真的断了——不是全断,是中间塌了一块,形成了一个V字形的凹陷。桥下的溪水已经干了,露出灰白色的河床。他把车停在桥头,步行过去。
岔路口在桥以北一公里处。一条窄窄的土路从主路分出去,向左拐进了一片松林。
土路的入口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有车走过了。但杂草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细径——有人经常步行通过。
他沿着细径走了进去。
松林很密。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空气里有松脂的气味,混合着泥土和落叶的潮湿气息。
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城市里待久了的人,到了真正安静的地方,反而会不适应。没有车声、没有人声、没有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只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簌簌声。
偶尔有一只鸟从头顶飞过去,翅膀扑棱棱地响。
林默走了一公里左右,开始出汗了。不是因为热——九月的山里,气温只有二十度出头。是因为紧张。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也许是一栋空房子。也许是一个陷阱。也许是——
也许是他的父亲。
两公里。
他在一片空地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管护站出现在松林的一片空地上。
不大。一栋木结构的小房子,单层,尖顶,大约四十平米。屋顶的铁皮有些锈蚀,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窗户是木框的,玻璃还在,上面蒙着一层灰。门也是木头的,刷过漆,漆面已经起了皮。
门旁边有一个木桩,上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水壶。
房子前面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杂草。杂草中间有一口水井——不是那种老式的辘轳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