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记住了。
他用这本笔记本记下了关于父亲的一切——不是信息,是感受。"那个人笑起来很疲惫""他不喜欢吃甜的""他总在口袋里放一个打火机但不抽烟""他写字的时候会把笔帽咬出牙印"。
这些碎片不是情报。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的——
惦记。
画面又跳了一段。
刘建国在某一天——大约是收到纸条后的一个月——做了一个决定。他在日记里写道:
"他说了不要去找。我知道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我不放心。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一个人住在山里,冬天那么冷。我至少得确认他活着。"
于是他去了一趟城北。
画面里,林默看到了刘建国开着他的那辆旧面包车,沿着乡道一路颠簸。到了岔路口之后,他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进了松林。
他找到了管护站。
门关着。他敲了敲——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屋里有人住过的痕迹——床铺、灶台、水桶——但人不在。
刘建国在屋里等了一个小时。人没回来。
他在桌上留了一袋花生米和两包烟(虽然父亲不抽烟),然后走了。
他在日记里写:"他不在。但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没事。我不再去了——他说了不要来找,我不该不听。"
从那以后,刘建国没有再去过管护站。
但他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到死亡的那天。
画面消散了。
林默松开手。笔记本掉在桌上。
这次的副作用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猛烈。
不是痛苦——是一种温暖的沉重。刘建国的"忠诚"像一条毛毯一样裹在他的胸口上。不疼,但很厚。厚到他觉得呼吸变慢了一点。
他坐了一会儿,等那种沉重感从胸口慢慢退到四肢,再从四肢退到指尖。
大约十分钟后,他能动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
城北。青松疗养院以北约12公里。
他在地图上以疗养院为圆心,画了一个12公里的半径。圆的北部边缘落在了城北的山区——那是一片绵延的丘陵和低山,大部分是林场和自然保护区,人口稀少。
然后他对照记忆中的手绘地图——弯曲的公路、大树、废弃水泥桥、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