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教你怎么检查轮胎和机油尺。”
林永庚走到车侧面,先是拿脚踢了踢左前轮,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气压,用手在轮胎侧面按了两下,扭头对周耀祖说:
“外头的路面状况不太好,车出去一趟,指不定轮胎哪块儿就让戳了个洞,如果不检查就开出去,撂在半路上,车队得安排人来拖车都是小事儿,最关键的是,耽误了送货,人家接收单位肯定就有意见了。”
周耀祖在自己的本子上把这件事也记下,又跟着师傅绕到车头,只见师傅掀开引擎盖,指着一块儿黑乎乎的铁疙瘩,说:
“机油尺在这儿,拔出来以后,看看机油在哪个刻度上,低于下限就得加,加完以后,再把机油尺插回去。”
在周耀祖没有来车队以前,林永庚要带徒弟的时候,就把这些事情留给徒弟做,徒弟出师、暂时无人可带的时候,他自个儿出车回来以后,顺手就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
这会儿,不过是为了教周耀祖、才把这些事情又做了一遍而已。
“检查机油尺”这件事,林永庚自己做了一遍,又让周耀祖上手来了一遍。
周耀祖上辈子有驾照,但上辈子的车跟眼前这辆解放牌卡车可不一样,他必须得把自己当成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什么都得从头开始学。
拔机油尺、插机油尺,就这么两个动作,周耀祖做的时候,慢吞吞的,和林永庚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了。
不过,林永庚也没催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百样米养百样人,有聪明机灵、学得快的,也有笨手笨脚、学得慢的,可只要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地学,他就愿意教。
“行了,跟车学徒一大早来车队,要做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你刚来,还不熟练,就可以来早点儿,等慢慢熟悉了,六点半再来车队,时间也来得及。走吧,我带着你出车。”
待周耀祖爬上副驾驶座以后,林永庚从车斗的工具箱里拿出摇把,插进启动爪,左手搭稳车头盖,右手攥住手柄,自下往上一提,摇把转了一圈儿,发动机“轰”的一声吼了起来。
林永庚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上去,挂上档,松开手刹,车子缓缓驶出大院,上了东直门外大街。
街上的饭店外面已经支起了早点摊子,除了包子的麦香,还有一股炸油饼的香味儿,从远处飘过来。
此外,街上的人,也比周耀祖从家里来车队的时候要多一些,有挑着担子的,有骑自行车的,都缩着脖子在冷风里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