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把师傅的话记在心里。
林永庚去调度室拿车钥匙,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周耀祖蹲在那儿,盯着炉子里的火看,还拿了个本子,正在那儿写着什么。
“做什么呢?”
“看火。”周耀祖答道:“师傅,我发现你搭的这几根柴,角度也是有讲究的,正好留了足够的空间,让火苗不被压着、能窜上来。”
周耀祖跟“书呆子”这个词儿不沾边,但说来惭愧,虽然出生在这个年代,可他却从来都没生过火。
至于上辈子,就更没见过铁皮炉子这种东西了。
所以,周耀祖才把笔记本的第一页,贡献给了“生火”这么一件小事。
林永庚笑着摇摇头,倒也没阻拦他在那儿用本子记,虽说这些活儿都是司机们干熟了的,闭着眼睛做也不会出岔子,但毕竟,周耀祖是个新学徒,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算了,由他去吧!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举动,林永庚更加确定,他这个徒弟,在家里恐怕也是根本不干活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
跟车学徒的活儿不算重,前途呢,比起那些装卸工,更算得上是光明,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份工作不算差,可如果遇上的是那种被家里从小惯到大的,这个“不算差”可能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也不知道,他这个徒弟能不能坚持下去。
火烧旺以后,林永庚从休息室旁边的屋子里取了个铁皮火盆,又装上半盆木炭。
“旁边这间,是放工具的地方,给发动机预热用的这种铁皮火盆,就放在工具房里。
这是车队定做的,旁边有两个铁环当提手,价格不便宜,每个车配一个,出车回来,把木炭倒掉,得把火盆还回去,免得对不上数。”
说着,林永庚上手,开始码木炭:
“码木炭的道理,跟生火一样,在火盆最底下,塞上一团旧棉丝,再把木炭一块一块地码上去,要码得松散一些,留够空隙。”
用铁皮炉子里的柴来引火,没一会儿,火盆就飘出了一缕缕烟。
“师傅,我来吧!”
周耀祖很有眼力见儿,看师傅准备上手提火盆,他抢先一步,出声道。
“行,那你来,把火盆提上,跟着我。”
林永庚领着周耀祖来到院儿里停着的这排卡车跟前,对着他指了指:
“这些卡车,有的已经开了十来年,浑身上下全是毛病,只有经验老道的驾驶员,跟它配合得时间久了,才能摸清它的脉。
所以,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