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车队每一个工作时间超过五年的驾驶员,都有用惯了的那一辆车,我用的那一辆,经常停在最右边。
但你可别按照位置来记,得记车牌号,喏,就是这辆,01-26583。”
这辆解放CA10的车头保险杠上,挂着一块黄底黑字的铁皮牌子,尺寸比一张报纸还宽,借着院里的灯光,能够看到,牌面漆色已经有些暗淡,但上面的编号依然清晰。
“有时候刮风下雨,车停在院里,车牌和车身就会脏,你瞧见了,就顺手一擦,车上有块蓝色抹布,就是专门用来擦灰的。”
林永庚在驾驶座上摸了摸,摸出一个手电筒,往车头下面一照,指着发动机下面的那片铁壳子,说:
“瞧见这个了吧?这儿就是放机油的地方,天气冷,机油凝固住了,硬摇是摇不动的,就算摇动了,机油上不来,发动机在里头干磨,磨坏了缸壁,问题就大了。
所以,得用火盆烤,是烤,不是烧,别拿明火贴上去,就把火盆搁在底下,用炭慢慢熏着,跟熏腊肉似的,不然,直接用明火,速度是快了,可时间久了,这块铁皮壳子变形,就容易漏油。”
说话的功夫,火盆里的木炭慢慢变红,散发着能让人清晰感受到的热意。
林永庚把火盆往发动机底下一推,正好在铁皮壳子下方、距离铁皮壳子大约
一拳位置的地方。
“行了,让它烤着吧,暂时不用管了。”
林永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打水。”
他领着周耀祖来到院子角落处的水房,水房里有三个大铁桶,目测每个都能装下五六十斤的水。
林永庚把其中一个桶搁在水龙头底下,拧开阀门。
热水是从锅炉房那边接过来的,还冒着热气,水柱冲进铁桶里,声音闷闷的。
“接两桶水,正好够用。”
这桶接得差不多了,周耀祖拎起另一个空桶,放在水龙头底下,也给接满了。
师徒二人各自拎着一桶热水,林永庚另一只手还拿着放在水房里的水瓢,两人回到卡车跟前。
“打开。”林永庚指着车头前面的水箱盖说。
周耀祖伸手去拧水箱盖,盖子有点发紧,他多用了些力气,这才拧开。
林永庚用手电筒往水箱里照了照,示意周耀祖看:
“瞧见没?天气冷,水箱里的水放了一夜,跟外头一样冰,直接摇车的话,冷水在里头不循环,缸体受不住,一冷一热,就容易炸,所以,得加热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