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纵容。他怕卷入纷争,怕被全班孤立,怕得罪唐峥一行人,哪怕良知尚存一丝微弱的感知,也早已被自私怯懦、合群自保的念头彻底淹没。在他眼中,孟栖的隐忍无辜、遍体鳞伤、绝境坚持,都只是不识时务的自讨苦吃,不值得自己付出半分代价出手相助。
沈筱攥紧手中的笔,指尖微微泛白,眉眼间藏着浅薄的怯懦,却无半分怜悯。她远远看着被层层围困的单薄少年,看着他脊背挺直、静默无言的模样,看着扑面而来的滔天恶意,心底没有一丝波澜。长久的群体霸凌早已扭曲了所有人的认知,在全班日复一日的偏见与排挤中,她早已默认“孟栖被欺负是理所应当”,默认异类活该被孤立、被践踏、被羞辱。她甚至隐隐觉得,孟栖若是懂得服软低头、合群讨好,便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所有苦难,皆是自取。
其余同学更是麻木至极。
有人靠在课桌边抱臂看戏,眼底藏着戏谑的笑意;有人低头小声窃语,低声嘲讽孟栖的固执愚蠢;有人满脸漠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等着看完这场闹剧,继续自己安稳热闹的校园生活。没有人为孟栖发声,没有人为孟栖抱不平,没有人觉得这场当众欺凌过分残忍。
群体性的恶,从来最为可怖。
它无需每个人亲手施暴,只需全员沉默、全员纵容、全员漠视,便能让恶意肆意滋生、横行无忌,让无辜者坠入无边深渊,无人救赎、无人挣脱。
整间教室,数十人,无一清白,全员皆为帮凶。
死寂的氛围里,唐峥的冷笑格外刺耳。
他垂眸看着桌前端坐的少年,眼底戾气翻涌,藏着极致的轻蔑、阴狠与不甘。眼前的孟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所有血色,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是通宵未眠、重伤透支的极致疲惫。脖颈、侧脸残留的淡淡淤青痕迹,依旧清晰可见,藏在白皙的肌肤下,无声印证着连日来数次暴力碾压的伤痕。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虚弱狼狈,看出他身心俱残、濒临崩塌的状态。
可唯独看不出半分屈服。
哪怕满身疮痍、体力耗尽、孤身被困、四面皆敌,他依旧脊背笔直,肩背挺拔,头颅稳稳抬起,漆黑的眼眸澄澈冰冷,无波无澜,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卑微、没有求饶。
这份绝境之中依旧不改的傲骨,是唐峥最痛恨、最无法容忍的东西。
他可以接受弱者的卑微顺从,可以享受他人的讨好臣服,可以拿捏所有人的怯懦退让,唯独受不了孟栖这般——被反复打碎、反复碾压、反复重伤,却次次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