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慵懒散漫,一副认真刷题的模样。可他的目光,却一次次越过前排错落的人头,斜斜向后,精准锁定最后一排那个安静伏案的身影。
起初是随意的一瞥。
可当他看清孟栖正在做的事情时,眼底漫不经心的慵懒,瞬间被一层凉薄的戾气取代。
他本以为,那几脚碾烂残纸的举动,足以磨掉这个少年最后一点无谓的执拗。
本子碎了,纸迹烂了,所有留存的证据都化为了桌脚灰尘,任谁看,都该认清现实、彻底放弃。
他以为孟栖会颓、会僵、会彻底认命,会再也不敢拿着所谓的账本,和他们无声对峙。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个被反复践踏、被全员孤立、被恶意缠身的人,竟然还在记。
不仅在记,字迹比以往更稳,姿态比以往更沉。
仿佛刚刚那场极尽羞辱的踩踏,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晚风,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打不乱他笔下的分毫账目。
这副打不垮、磨不灭、始终执拗的样子,像一根细细的针,反复扎在唐峥心头。
不痛,却极致碍眼。
极其膈应。
他最厌恶的,从来都不是孟栖的反抗。
而是孟栖这份无声的、沉默的、永不妥协的隐忍。
他闹,是怯懦;他哭,是崩溃;他怨,是失衡。这些,唐峥都可以肆意嘲讽、肆意碾压。
可他偏偏不闹、不哭、不怨、不逃。
被撕碎账本,就重新提笔;被踩烂痕迹,就从头补写;被全员孤立,就独自坚守。
这份干净又倔强的坚韧,衬得他们所有的作恶都粗鄙又卑劣,衬得全班所有人的沉默与纵容,都肮脏又不堪。
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肆意拿捏他人的唐峥,生出一种极强的挫败感。
他可以毁掉孟栖眼前所有的东西,却永远毁不掉他心底的执念。
这种无法彻底击溃的感觉,让他心底的恶意再度翻涌,层层叠叠,源源不断。
他微微偏头,用只有身侧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低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玩味。
“还写呢?”
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周遭的写字声里,无人察觉。
旁边方才一同踩踏纸屑的男生闻声,悄悄抬眼往后排瞟了一眼,看清孟栖伏案书写的模样,当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真是不长记性,峥哥,都踩烂一次了,还不死心。”
“大概是真的蠢。”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