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是他此刻最彻底、最漠然的反击。
人最大的强大,从来不是急于辩驳、急于证明、急于讨要公道。
而是你纵有千般恶意加身,我自岿然不动,你的所有刁难与嘲讽,皆无法扰我心神、乱我节奏。
坐在斜前方的阮柠,时不时会克制不住地侧过眼角,偷偷望向后方。
每一次看见孟栖清冷平静的侧脸,心口的酸涩与愧疚就厚重一分。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流言蜚语,不在乎冷眼疏离,不在乎所有人的排挤与针对。
可这份不在乎,从来不是释怀,不是解脱,是彻底的荒芜,是心死之后的万事皆轻。
那个会难过、会委屈、会隐忍、会偷偷期盼一丝善意的少年,真的不见了。
是他们所有人,一起亲手逼走了他最后的温柔。
阮柠鼻尖发酸,眼眶又一次泛起湿热,她飞快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愧疚与自责尽数压回心底。
她依旧不敢说话,不敢辩驳,不敢打破这片荒唐的沉默。
懦弱是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恶化,看着无辜的人独自承受所有恶果。
付尧的状态,比阮柠更加煎熬。
他一整节课心神不宁,读书频频走神,目光不受控制地反复往后排飘去。
昨日孟栖那句轻得像风、重得压垮人心的“没用的”,始终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啊,没用。
沈筱一腔温柔赤诚,拼尽全力维护,没用。
他满心愧疚自责,暗自后悔,没用。
全班人心照不宣的冷漠,根深蒂固的恶意,强权碾压一切的规则,让所有微弱的善意与愧疚,都变得苍白可笑。
可越是明白,越是煎熬。
他清清楚楚见证了一场完整的霸凌,见证了一场彻底的毁灭,却自始至终,选择做一个沉默的帮凶。
往后无论岁月多久,这份愧疚都会如影随形,成为他无法消解的桎梏。
唯独沈筱,目光始终坦然又执着地落在孟栖身上。
她没有窃窃私语,没有躲闪回避,没有暗自揣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观察与担忧。
她看不懂此刻的孟栖。
他太冷静,冷静得反常。
没有崩溃的余痕,没有绝望的阴霾,没有隐忍的委屈,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脆弱与柔软,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