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庙里寂静,只余线香在香炉里寸寸燃烧。
袁诗恒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李珣翊,将他脸上所有的难堪和为难都收入眼底。
他只稍稍皱一皱眉,垂下眼帘望她一眼,她便觉得那就是他的答复。
“小叔,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对不对?那是她们胡诌的对不对?”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朝夕相对的枕边人竟没有一刻想要娶她。
既然没想要娶她,那他当初又为何要将她揽入怀,为何要在篝火下起誓,说会永远待她好?
“楹娘……”李珣翊没回答她,只是低低地一遍又一遍唤她“楹娘”,用力抱着她稳住她的身形不让她摔倒在地。
她身子本就不算太好,小产后更是如此,如今受了这一夜的磋磨愈发地乏力。
小叔的答复成了这最后一棵稻草,她再没办法支撑起这幅躯体,两眼一抹黑便昏死在李珣翊的怀里。
待到她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茶几前捧着竹简的李珣翊。
他一身玄青色曲裾,乌发被发冠绾起,笔直地坐在她视线的尽头。
男人垂着眼睫,一手捧着竹简借着摇曳的烛光典籍,一手搭在自己的膝头,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眉头紧皱。
“小叔。”袁诗恒正欲支起身下床,李珣翊闻声连忙放下了手上的竹简,上前坐到她的床榻边,匆匆扶她起身。
他展臂去捞床脚柔软的长枕,将其折起,垫在她的身后,这才缓缓松手让她靠在长枕上,捉着她的手摩挲,轻轻抚她脸颊,温声道:“好些了吗?方才传大夫瞧过了,说你只是劳累过度晕厥,无甚大碍。你昏了一宿也没颗粒入腹,且在这等着,我已着人煮了粥,这便唤人去舀两碗粥来。”
“诶……”袁诗恒原想说自己不饿,加上胃口不佳,她也不是很想吃东西,可见小叔迅速起身,一缕烟似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也只好将话都咽了回去。
李珣翊没去庖厨,只是到院子寻了两个婢女传话,又很快折返回来,重新坐到她的身侧替她将鬓角被汗濡湿的碎发撩到耳后。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想要将他滚烫的体温渡给她一般,即便婢女进屋也不肯放手。
袁诗恒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端粥水进屋的婢女,看到她的眼睛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脸歘一下全红了,连忙瑟缩着想要将手抽回。
这儿是李家大宅,她是他的兄嫂,他是她的小叔,他们是不能这样厮混到一块的。
可当她想起“兄嫂”一词,身子又骤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