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虽已经亮了,但孙香仍旧昏昏沉沉的。她被青荇和红苕拉着起榻、穿衣、梳洗。
人还一直懵着,忽地,门外传来通禀:“女郎,秦乳母领着小女郎前来拜见。”
孙香转眸望向青荇和红苕眨了眨眼,状若询问这俩人谁啊。青荇同样眨了眨眼,表示她也不清楚,还是红苕思忖了很久,才小声提醒:“约莫是鲁元小女郎。”
孙香这才恍然大悟,今日是那位孙鲁元陪自己一起找张昭受教的日子。
只是她原本以为自己该去到塾室才能见到孙鲁元,怎么这么早她就提前来拜访?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
孙香迟疑了片刻,才告知门外:“请她们进来。”
等二人推门而入的功夫,孙香已不徐不疾地从内室走到外室的食案前,欲要用早饭。
秦乳母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率先在食案前朝着孙香跪下。她转瞬又拉了拉孙鲁元,仿若提醒和催促。
孙鲁元也跪了下来。
孙香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虽说她在古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如今这个东汉末年、三国乱世,倒也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风气。
孙香惊讶得还没张口,秦乳母更是领着孙鲁元叩首:“婢子与小女郎见过女郎。”
孙香适才回神,赶忙上前将二人扶了起来。秦乳母比自己要高,身形玲珑。孙鲁元听孙权说与自己差不多大,但是要矮自己不少,瘦削的身躯上,一双显得过分大的杏眸,嘴唇很薄,也有些干。
孙香:“你们这是做什么?”
秦乳母讨好地笑道:“女郎是小女郎的姑母,小女郎前来拜见,理应施行大礼。也是多亏了女郎垂怜,小女郎才有跟随江东闻名的张昭张先生求学的机会。”
孙香:“……那也不用下跪。”孙香瞥了一眼身边食案上的众多饭食,出于礼貌,随口一问,“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一起吃点吗?”
秦乳母还没有什么反应,那位孙鲁元已是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舌头。
秦乳母摆了摆手:“婢子是下人,怎敢与女郎同桌?”
孙鲁元则是央求地望着秦乳母,悄悄地拽着秦乳母的衣袂摇了摇。
秦乳母随即再次开口:“若是女郎不嫌弃,就让小女郎陪女郎吃两口吧。早晨出来得急,想着不能到塾室再见过女郎,小女郎便没有用早饭。”
孙香瞥了眼身边的空位,又指了指孙鲁元:“那你坐。”
孙鲁元一步三回头地望秦乳母上前,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挨着软垫边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