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安安急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并用地扑腾起来,“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谢寻根本不管他的挣扎,单臂将他从车厢里捞了出来。这孩子看着不大,骨架倒是结实。
谢寻大步跨下车辕,一把将安安放上黑马的马鞍,自己随即翻身跨了上去。
安安被颠得七荤八素,刚坐稳,小手就悄悄滑进了靴筒。
他摸到了迷药包,指甲已经挑开了一条缝。另一只手抠住了藏在袖口的短匕首。
只要这男人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算拼着掉下马,也要把药粉全扬在这张冷脸上。
战马上没有车厢遮挡,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直直刮过来。
谢寻扯开宽大的玄色大氅,将大半个身子连同风口一起堵住,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
一股冷冽的松柏香,瞬间将安安包围。
这个味道,他在阿娘房间里闻过。
谢寻的手臂从他身体两侧穿过去,稳稳握住缰绳。这双横在身前的手臂,硬生生隔绝了所有的危险,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身后,是男人宽阔冷硬的胸膛,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安安抠着迷药包的手指莫名其妙地顿住了。
很奇怪的感觉。
他从有记忆起,娘亲的怀抱是柔软的、带着花香的。可此刻贴着的这具身体,硬得像块石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挡住所有风浪的厚重感,比谢召叔叔的肩膀还宽厚。
安安咬了咬牙,悄悄把手从靴筒里抽了出来。
算他识相。先留他一命,等到了扬州再找机会跑。
谢寻坐在马背上,余光看着小孩的动作,悄悄勾起唇角,随后目光望向扬州的方向,“驾!”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晨雾中。
扬州城外三十里,一条崎岖的野道上。
一辆无徽记的青帷小车正在疯狂疾驰。
“驾!驾!”驾车的山虞浑身是汗,手里的马鞭快要抽断了。
拉车的马在泥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夫人,马快不行了!”山虞隔着帘子大喊,声音里透着焦急。
阿芙抓着车厢的窗棂,指节泛白,“必须在城门落锁前出城!”
她眼皮跳得厉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安安不见了。
她放出一万两暗花,表面是寻子,实则是在试探各方反应。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城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