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一辆上。前面那辆被扔下了。”
“能扔车的人,不会在人身上花力气。”江野说。
她没搭这一句,把布兜的带子往里勒紧一格,接着往北走。
路面再往前一里半,右侧有一道矮墙。
矮墙是水泥的,围着一处养护站,墙头上还留着半圈铁丝,铁丝断在角上。站里两间平房并排,卷帘门拉下一半,门口停着一辆卡车,车头朝着北,车斗里铺着草袋,草袋上压着几只料袋。院当中一堆火烧着,围了四个人,有一个人站着,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手套的指节磨得发白。
车斗里坐着两个孩子。小舟背靠着车头,两只手反剪在身后;豆豆缩在他旁边,脸上全是干了的鼻涕印。秀云坐在料袋边上,手腕上缠着绳,绳另一头系在车斗的挂钩上。她的头发整个散开,额角有一道新的口子。
两个笼子摆在卷帘门边上,笼上蒙着布。布底下有猫在动,动得慢,一小团一小团地拱。
车斗侧边挂着一只筐,筐离地有一尺半。筐边上站着一个人,手里一根短棍,往筐里捅一下,说一句什么,又捅一下。
那只筐是柳条编的,缝隙里看得见一团浅色的毛。那团毛被捅一下就往下缩一寸,缩完直起来,喉咙动一下,有一小撮白色的东西从它嘴边上落进筐底的碗里,落完它又直起来等着下一棍。筐里那团毛是崽崽。
驾驶室外的踏板上坐着宋亚芬,膝盖上摊着一本册子,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搁在纸上没动。她身后的车门开着,车里挂着一件衣服,衣服上还有三号站值班桌上那种铅笔灰。
“他们没杀。”江野说得低。
“他们要活的。”她把怀里的汤圆往江野那边递,“你抱着它。”
“你一个人进去?”
“我一个人进去。”她把腰上那块铁牌解下来握在手心,铁是凉的,“你在墙外头站着。里头要是动手,你带着这两只,往北走,别回头。”
矮墙的角上有一个走车的豁口,她从那道豁口走进去,脚步声在水泥地上传得很清楚。火边四个人同时抬头,坐在筐边那个人把手里的短棍横过来。
“铁牌。”她把牌子举到火上头让人看清,“塔上的。”
戴皮手套的人从火边转过身。他脸上没有疤,脸是干净的,眼睛比脸上别的地方老。他看了牌子,又看了她。
“程甄。”他说,“你比我想的快。”
“你们的车只剩一辆。”她说,“前面那辆扔在坑边上,笼子空着。你把人和猫并到这一辆上,油够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