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风大,她把汤圆从空笼子里抱出来。汤圆下地先绕着她走了半圈,走到九号格跟前坐下,尾巴绕在前爪上。九号格里那只蓝金色的把笼门上的木牌拨正了,拨完抬脸看她,一副这牌子挂歪了是别人干的做派。
她把料盒里最后一颗料摊在手心,汤圆凑过来闻了闻,吃得干净。江野伸过一回手,把一颗料托在掌心里往那只银白跟前送,那只猫把脸转到另一边,转得很干脆。
“它不吃我给的。”江野说。
“它不吃别人给的。”
“那你得活着。”
她把空盒子放回架子上。球球趴在她胳膊弯里没动,只有舌头伸出来卷了一下,又放回去。
“动身那天我不坐筐,从滩上走,这几只跟着我。”她说,“下去以后我先往南一趟,接几个人回来。”
“几天?”
“三天。”
“两天。”常先生说,“第十天头上货要到老城根底下,日子是按料算的,不是按人算的。”
“两天。”她应下。
“我走这两天,架子上这三格的料照发。”
“按数发。”常先生说,“少一颗我记你的账。”
“记吧。”
“跟你上去的人得认得猫,也得认得出抓伤。”
“行。”
“我要他。”她朝江野那边看了一眼。
常先生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又拉开抽屉摸出一块铁牌搁在桌上,牌面比滩上那些木牌小一圈,边上打了个孔,穿一根麻绳。
她把铁牌系在腰上,走到九号格跟前。乖乖隔着铁条把鼻子凑到她手上闻了一下,闻完把脸转开,意思很明白。
“你带上来的就是它。”江野从架子那头走过来。
“账在它肚子里。”
“另外两只呢?”
“跟那家人往南走了。”她说,“一只负责变饭,一只看着孩子。”
江野把九号格那块木牌取下来,用铅笔把上头两个字擦掉重描了一遍,描完挂回去,挂得比刚才正。
栈桥那头的铁筐升上来,撞在水泥台上弹了一下,筐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穿一件旧夹克,肩上一道泥印,脸上从眉骨到下巴横着一道新疤。喂料的人停了手,江野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那人先看了一遍笼架,再转头看她,看了三息才从筐里跨出来。
常先生抬头看他一眼,说了四个字:“北边送猫的。”
那人没理这句话,走到长桌前站定,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摊开搁在桌上。纸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