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念得很平,“底下有什么。”
“发电机两台,药库一间,下游一个进水口。”她说,“还有一仓料,一动没动过。”
“你怎么知道有门?”
“我进去过。”她说,“出来的时候是我把那道门顶上的,门后头有东西。”
他把册子从她手底下抽走,捏着它站了一会儿,合上搁到胳膊底下。他转头看常先生,说的是另一件事。
“架子上她名下那几格,一只都不上顶。这几天也不用再看亮暗了。”
常先生手里那支铅笔横过来,笔尖悬在册边上没落。
“图上要是一座空城呢?”常先生说。
“空城也比这里强。”
“试喂棚里那些一天喂三回的猫。”她说,“你给我停三天。”
“停三天,滩上就少三只。”深灰夹克的人说,“凭什么?”
“凭我这条命押在那张图上。”
“等你把底下那仓东西弄回来,我停它十天。”
“那她呢?”常先生问。
“让她上去一趟。”深灰夹克的人说,“看完再谈十天的事。”
“顶上那本账也带下来抄一遍。”常先生把铅笔别回册子上,“那本四个月没平过。”
到顶上要过一道窄铁梯。梯口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层厚布,布边被风吸得往里贴。江野端着那只带盖的铁桶先上去,用肩膀把布挑开。
汤圆在梯口蹲住,耳朵往后压平,四只爪子钉在铁板上,一动不动。她把它抱起来放进平台边一只空笼子,笼门扣上,它没叫。
屋里比下面矮一截,头顶的铁皮压得很低,一盏灯挂在梁上,光只照到铁床那一块。床一共有三张,靠墙排着,中间那张躺着人,身上盖一条灰毯,毯子薄得能看出底下肩膀的形状;另外两张铺得平平整整,被角压得齐,枕头上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那人的脖子和手腕上盘着黑线,一条压着一条,爬到指节上就散开。他脑壳后面鼓出一块,把枕头垫得陷下去一边。眼睛睁着,看的是天花板。
床脚摆着那只带盖的铁桶,盖子敞着,桶底铺着一层深色的料,数一眼看得出来,五颗。墙上记着一排道道,从上往下一列一列,上头三列密,底下那一列只画了三道。
屋里有股味道,药味、铁锈味,底下还压着一层别的,她没往深处想。
江野拿了一颗深色的料,一只手托起那人的下巴,另一只手把料塞进嘴里,合上嘴,掌心托着,等那一下吞咽从他掌心里过去,才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