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来。
喂料是下午开始的,江野端来一个铁盒,盒里是灰白色的料,一颗一颗码得整齐,看着像一盘没洗过的棋子。他把盒子放在架上,先去开三号的笼门。
三号的反应不快,江野一只手伸进去扶住它的下巴,另一只手把料塞进嘴里,塞完把嘴合上,掌心托着,等那一下吞咽从他掌心里传过去,才把手抽出来,在木牌上画一道。
牌上原先画着两道,新添的这一道还带着铅笔的毛边。
“两天一颗?”她问了一句。
“一天一颗,头三天喂不进去的都记零。三号是唯一一只一天没落过的。”
他把铁盒往上一层一架一架地推。架上那些牌子的道数一道两道地摞着,只有三号的牌子到三道,她数完这一排就明白了,道数满了先上顶,谁的道数多谁先走。
五号那格出了岔子,江野掰开它的嘴,塞进去,手托着下巴等了很久,那颗料从嘴角滚出来,掉在笼底。他没再捡,在五号的牌上画了一个叉,把那颗料收回盒里,转手去喂下一只。
“不吃料的记叉。”
“记满三个叉呢。”
“换人喂。”他把盒子往前推,“换的人有办法。”
她没接这句话。铁架上那十一只猫的声音加起来还没有外面绳子上的铁皮响,只有爪子在铁条上磨来磨去的动静,一声接一声。
六号那一格让她停住了脚。笼门边多挂了一块牌子,上头画了一排道,数下来七道,最底下那道比上面六道轻得多。她问这七道是什么。江野说夜里记的,一夜一道,说完把那块牌子翻过去扣在笼门上。
六号今天早晨那颗料下去,中午就出来了。
出来的东西装在架脚边一只带盖的铁桶里。他掀开一角给她看过一眼,里面铺着一层灰白的料,中间躺着几颗深色的,比灰的白的大一圈,颜色也深,像被火燎过的石子。他说这桶要等够数,够数才送上塔顶。
“一颗深的,要多少颗灰的。”
“册子上写着二十七。”
“入二十七,出一。”她说,“一桶要喂多少天。”
“一桶上个月出了十一颗,用了三十六天。”
她把这两个数字记下了。三十六天,十一个来回,塔上一天都没停过火。
端料的人从下面上来,二十来岁,穿一件旧工装,袖子卷到肘上。他把新盒料搁在架上,手腕上缠着布,布边露出一截皮,皮上三道印子,印子是黑的,黑到手肘,看着像拿炭灰描过。
“你这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