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不肯踩桌板,料托到跟前,它连闻都不闻,冲着料哈了一口气,哈得桌上有两颗滚了半寸。坐桌子的人把手缩回去,说,“这只怎么回事。”
她说,“路上逮的,野。”
那人把笔搁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说,“三只都不亮,领回去。”
三条道上,一上午过完的猫有几百只,插了牌子拎走的一共四块,其中两块是从路上收猫的人手里过了好几手的,毛色已经不对,拎起来四条腿都软,收货棚的人把布掀开看了两回,说这两只撑不到上塔。桌角那一摞牌子最后只剩下两块。
差一只。她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一个字也没说。
三只筐还是三只筐,人还是那些人,可绳子外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三只不亮的猫在这一带跟三张废纸差不多,有个穿胶鞋的凑过来问卖不卖,她摇头,那人也不多说,只说了一句不亮的不如趁早放了,省口粮。
姓周的那批也在。平板车上摞着十来只笼子,有一只在滴水,围着的人比别处多,一个打伞的女人正把一沓粮票往他手里塞。姓周的扭头看见她,咧开嘴笑了一下,说,“三只都没亮啊。”
她说,“没亮。”
他说,“白跑一趟。”顿了顿又补一句,“不亮也收的,你别急着走。”
她本来是要走的。既然不亮放回,那她抱回去就是,这一步她昨天夜里就算准了。可三只筐走到道口,被收货棚的人叫住了。那人手里一本硬皮册子,问她这三只登没登过。
她说,“不亮的不是放回吗。”
那人把册子翻开,拿笔尖点着一行字说,“放回是放回,得在这儿画个押,初八起的规矩,亮的收,不亮的也收。”
她问,“不亮的也收?”
那人说,“喂三回就亮了,亮了都是货。你这三只没个名字吧,写上。”
她提笔在那本册子上写了三个字,陈小满,又写了三只,写完没再问。喂料是怎么回事她早就听过,秀云在井台边上说的那些话到这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全对上了,头一回它还叫,第二回就不叫了,第三回那夜布底下透出光来。
昨天夜里她烧掉的是五只猫半天的力气,换回来的是一个押。白做一趟她倒不怎么心疼,心疼的是这一步本来不在她算盘上,塔下把规矩改成这样,说明他们自己手上也缺,缺得还很急,这一条她记下了。
三只筐抱回窝里,五只都在。汤圆蹲在棚布边上朝着外头,球球从豆豆怀里挣出来,绕着她的脚腕转了一圈,用脑袋撞了撞她的鞋帮。芝麻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