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刮过,没破皮。她不敢停,抱紧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一直跑到听不见身后的嚎叫,才停下来。
她躲进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拉上车门,靠着椅背大口喘气。怀里球球被她勒得哼了一声,她赶紧松手,低头检查:包带断了,退烧药掉了一板。她翻遍车厢,只找回来三颗猫粮和半板药,捏着那板药,心疼得厉害,却不敢回头。
她数猫。崽崽在包里,乖乖蹲在仪表台上,汤圆贴着
她腿边,芝麻瘸着一条腿走进来,一屁股坐在脚垫上,喘着气。五双眼睛,一个不少。她伸手把芝麻捞起来,芝麻在她手里抖,她摸了摸它那条腿,骨头没事,是撞狠了。她把它按在怀里,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是刘彪的方向。声音会引来声音,那条街上的丧尸,这会儿全该往枪响的地方去了。
程甄听着枪声,想起地窖里周守仓那句"撑不到开春",想起桂姐塞给她的那包吃的,想起魏猛子塞给她的那把剪刀。她没有回头。她救不了他们。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账本走得远远的,让王大川那本账,烂在她肚子里。
球球在她怀里动了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程甄低头看着它,看着它退了烧之后亮起来的眼睛,忽然就红了眼眶。她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球球搂紧。
天亮的时候,她走出了老城根。南边城郊,一条河横在面前,桥断了,半截桥墩立在河心,水黑得发亮。她站在桥头犯难,渡不过去,就得沿着河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远处,老城根的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程甄太清楚了,枪声就是请帖,请的全是那条街上的丧尸,这会儿它们该一齐朝枪响的地方涌去。可桥头光秃秃的,没有排水沟,没有铁栅栏缝,她带着五只猫,跑不出三条街。
她退回桥墩下。桥墩是水泥的,粗,背阴,能挡半边的风。她把帆布包解下来垫在身下,把五只猫拢进怀里。球球烧退了,身上还软;乖乖蹲在她膝上,汤圆贴着她腿边,芝麻瘸着一条腿挤在她脚边,崽崽在她怀里探出脑袋,蓝眼睛在暗处发亮。
风里开始有雨腥气。天边滚过闷雷,雨说下就下,砸在河面上,砸在断桥上,砸在桥墩外的泥地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往天上泼水。
雨声是好的。雨声盖得住动静。程甄把猫搂紧了些,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响。桥墩那头,隐约有脚步声,拖沓的,杂乱的,一声接一声,往桥头来了。她屏住呼吸,一根手指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