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她屏住呼吸,盯了它很久很久,直到确认它只是一个不会动的"东西"。
孙老头没有跑出去。他就在这里,堆在杂物间最里面,身上盖着那床他睡觉时总盖的旧被子。
程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她退到箱子边,把那本账本塞回箱底,手抖得不行。罐头拿了两罐,又想了想,放回去一罐。她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那团被子。被子底下压着半个拳头大的东西,露出来一角,是块骨头形状的饼干,发霉了,长着绿色的毛。孙老头省给他的孙子的那块,终究没有送出去。
她逃命一样下了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见守夜的人翻了个身
,钢管在墙上磕出轻轻一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等了很久很久,才听见那人重新打起鼾来。她抱着崽崽,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挪回铺位。躺下的时候,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
回到铺位的时候,天还没亮。五只猫都醒了,围着她,用鼻子拱她的手。崽崽从她怀里跳出来,蹲在她面前,蓝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舔了舔她的手背。程甄把那罐罐头藏进铺位底下的破包里,抱着猫躺下,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自治会照常发粮。稀粥,一人半碗,王大川站在水箱边,笑呵呵地跟人说话,露出一口黄牙。程甄端着碗站在人群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孙老头原来的铺位瞟。铺位还在,空着,被褥已经收走了,只剩一块光秃秃的床板。他孙子原来睡的那块地方,也空了。没有人提起他们,好像那两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低头喝粥,把涌到嗓子眼的念头咽了回去。
可到了中午,赵二找到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让她后背一层一层地冒凉气。
"昨晚有人看见你上二楼了。"
程甄端着碗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见赵二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里闪过的、说不清是提醒还是试探的光。
"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去找水。"
"不管你去找什么,"赵二说,声音压得更低,"今晚别再去了。会长的人在查。查到了,谁也保不住你。"
赵二说完就走了。程甄站在原地,碗里的粥已经凉了。
她想起孙老头还在的时候,铺位上的人都躲着他,嫌他身上有股洗不掉的霉味,只有赵二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