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无事,置酒,坐等阿瞒。
袁绍营里的正帐烧着炭火,温着酒,座无虚席。见曹操掀帘进来,袁绍隔着半座帐子先笑出了声:
“阿瞒来了!坐,坐——就等你了。”
曹操在末次坐下。酒过一巡,座上清谈正浓,说经的说经,品人的品人。淳于琼喝得脸膛发红,忽然一拍大腿:
“诸位听说了么?南边——颍川那位刘亮,把后将军府的从事,弃了市!”
满帐一静,随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弃市?”有人手里的盏停在半空,“一个郡太守,弃后将军府的从事的市?”
“三罪并罚,人证物证当堂验的。”淳于琼把盏一顿,“公路将军那边——啧,消息传回去当场摔了两座栈。弹章都上去三道了!”
“批了么?”
“批什么?”淳于琼嗤了一声,“朝会免了两个月。章表在尚书台堆成山,谁的也不批——压着好,等陛下痊愈,一并算他刘亮的!”
座上有人接话:“朝里前日还有桩闲话。宗正刘焉旧话重提,说州刺史威轻,镇不住四方,该复古礼置州牧。话没说完叫人岔过去了——可这风,算是起了。”
“州牧?”旁边一人摇头,“置了州牧,那是裂土。”
“裂不裂的,先顾眼下吧。京师的粮价——”
话头又被岔开,从粮价说到布价,从布价又骂回刘亮。曹操坐在末次,一盏酒喝了半晌,没插一句。
袁绍坐在上首,忽然笑着开口:“阿瞒九月里,不是刚去过阳翟么?”
满帐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末次。
“阿瞒说句公道话。”袁绍把盏往前推了推,“那刘长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操把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我去阳翟,是讨麦种的。”他说,“讨了三升回来,这麦种是真好。”
帐里静了一瞬,轰地笑开。淳于琼笑得直拍案:“麦种!问他刘长明,他答麦种!”
袁绍也跟着笑,笑完深深看了曹操一眼,没再问。
散席的时候,袁绍亲自送到帐口,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外头落着的飘雪。
“蹇硕克扣你油这事,我知道。”袁绍的声音低下来,“阿瞒,你营里就那点子兵,还每日两操。你练它做什么?如今天下的兵,是摆着看的,不是使的。”
“摆着看,”曹操说,“也得摆整齐。”
“你还是这脾气。”袁绍笑了一声,又道,“不如到我这边来,你我来往,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