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商货,纵兵伤人——三条,人证物证具在,苦主对质,当堂验明。公堂之上,再行贿赂、出言胁迫,一并入案。”
“依律:无诏无檄、驻兵他郡者,以擅启论;劫留商旅、扣押行人者,以劫盗论;纵兵伤人,罪加一等。”
“三罪并——弃市。”
围在外头那四十骑那头起了一阵骚动。队首的亲卫手按上刀柄——阶下,斥候营的骑队齐齐扯着缰绳,马蹄子原地踏出一阵闷响。
典韦抱着戟,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四十只手,都从刀柄上挪开了。
“案在阳翟,罪在从事一身。”刘亮
的声音压过声浪,“案卷抄报豫州刺史府,正本入核曹档——南阳若问,叫他们看档。”
人墙后头,巴七娘踮着脚看完了全程。她今日换了身干净的短打,辫梢系了根红绳,缀着银铃。
她一个眼色都没给瘫在堂下的阎五。她看了看阶上那个人,又偏头去寻台阶下的典韦。眼神晦暗不明,小声跟自己说了一句:
“这趟路,没白跑。”
——
行刑就在市口。
申时过了,人墙重新围拢。
阎五被压着架过来的。身上那身袍子已经不复出来时的光鲜,人被摁下去时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法吏刚要松手,他忽然挣起来,肩膀奋力地往堂上方向挣扎,嗓子眼里挤出半声:“府君——”
没人应。
他又挣了一下,膝盖撞在青砖沿上,人扑跪在地上。头抬起来,看见阶下的典韦,又把脸别开了。
刀起,刀落。
血从颈腔里涌出来,顺着砖缝淌。最前头的人被吓的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叫好。
几百号人就这么站着,先前那股子见到袁术门下从事被判了的兴奋劲没了,这会儿真见着人头落地,心底的那份对袁氏的恐惧一点点渗了上来。
对府君的那句:“该杀的一个跑不了,我刘长明不怕担恶名。”,此刻,这一郡人都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他们府君,是真敢杀啊!
冯大鞭把上衣披回肩上,跟蒲安并排往外走。两个老汉谁也没说话。走到街口,冯大鞭忽然开口:
“老蒲头,回吧。”
“嗯。”蒲安把两捆路档重新背上背,紧了紧麻绳,“路上,还长着呢。”
————
判词抄件、案卷副本,荀绍一页一页理齐。正本入档;抄报豫州刺史府的文书,明日一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