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骑拥着两辆轺车过了颍川界碑,阎五坐着车里闭目养神。车轮碾过上回那条灰石路,车马忽然变得平稳,阎五睁开眼——快到了。
蒲安沿着这条路巡察,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人数,低头往纸上画了一笔。
“老东西,还记?”
为首随从的银柄鞭虚点着那叠纸。
蒲安没躲,只往后错了半步让开马口,炭条还捏在手里:“郡府的路,过路的都得记档。”
“记档?”随从乐了,回头嚷了一声,“上回二十三骑,这回四十骑——够不够你记上一册?”
听见外头的动静,轺车帘子终于掀开一条缝,阎五的声音懒洋洋的:“由他记。这回——连册一块儿撕。”
打头的随从听见这话,手中的鞭子直接甩出去,带着破风声“啪”地一声甩在蒲安身上。
蒲安闷哼一声扑在地上,怀里那两捆纸脱手飞出去,麻绳崩断,散了一路。北风贴着地皮,一眨眼吹得纸页滚进马蹄底下。随从冷哼一声,收回鞭子继续往前,马蹄卷起的灰尘落了蒲安一身。
——
城门洞里,值班的岑青扫完准备入城的一队车马,不疾不徐地收回匕首,转头快步回了郡府。
“队首二十骑是护送,中间十骑南阳郡兵借调充数,队尾七八个兵丁都是生面孔。”岑青汇报着城口那行人的信息,“上回来的那伙人如今都在队伍里头。”
“来者不善。开府门,准备迎客。”刘亮说。
荀绍提笔落档,没抬头。
“还有一事,”岑青接着说,“这队人入城的时候跟老蒲头对上了,抽了老蒲头一鞭子,人这会儿没大事。魏头儿已经把人送去医官所了。”
典韦靠在门框上,听见这一节,指节捏得咯咯响:“这群不长眼的杂碎,大哥——”
“记进案里。”刘亮说,“纵兵伤人,第三条,实证。”
“就光记着?”
典韦一口气没咽下去。
“你着啥急?不行回头办他的时候你亲自掌刀。”
典韦没再说话。
“手书可带了?”荀彧问。
“斥候营的兄弟递回来的消息是:这队人沿路放了话,上回是礼数,这回是规矩。说颍川纵兵胁卡,府君得赔罪。茶棚里他还叫人把话往明处放:他们带了袁府的手书,这一回,府君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荀彧闻言放下笔:“先看了印再说,如今要办他们的案是现成的。移文抄件、平议席具文、刺史府存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