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八个人。俺男人不肯,他拦在门口,他说地你们拿去,人不行。”
她的语速忽然快起来,快得发乱,“他们几个人……他们打完人就走了。俺男人躺了一夜。”
“第二天晌午,人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
从进门到现在,她眼里一直是干的。不是不伤心。是这五个多月,家破、人亡、失地、失女,泪在这五个月里,早就流干了。
“县里怎么说?”刘亮问。
她从怀里摸出一片木牍,边都磨圆了。
她双手递上来。
顾皓月接过去看完,递给刘亮。
上头写着:王某,翟乡人,某日殁于家,病。令史具名,里正具名,另有一行小字——验无他故。
“病。”刘亮念出验状上头的内容。
“他不是病死的。”
女人这话像喊出来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府君,他是叫人活活打死的。俺看着的。俺们乡里好些人看着的。”
“可这张纸上写他是病死的。俺拿着它去县里,县君说,纸上写着呢,验过了。俺说俺看着的,县里说——你一个妇道人家,看得准么?”
她把娃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府君。”她忽然抬起头,“俺不是来告状的。俺知道告不动。俺男人死了,俺认。地没了,俺也认。俺就求府君一样。”
“俺闺女还在冯家。俺求府君,把俺闺女要出来。别的,俺都不要了。”
她说完,把头磕在地上,磕得咣咣作响。
那小娃看娘磕头,也学着往下磕,磕歪了,脑门碰在砖上,哇地哭出来。
一屋子人从头到尾没出声。就这一个娃的哭声,在梁上转。
顾皓月放下炭条,走过去,把娃从地上抱起来,拍着背哄。哄着哄着,她自己的眼圈红了,别过脸去,没让人看见。
女人被带下去安置了。
卫主簿想了想,开口道:“翟乡冯氏。府君到颍川一年多了,这个名字,下吏一直没跟府君提过。”
“为何没提?”刘亮偏头看着卫主簿。
卫主簿没有立刻答。他把袖子抚了抚,像在理一个头绪。
“下吏在这郡府十九年,换过六任府君。这六任里头,有一位查了冯家三个月,调走了。有一位查了不到一个月,回洛阳去了,回去以后,就没了下文。”
“冯家在阳城放印子钱,放了三十年。翟乡、邻乡好几个乡,多少户人家的地,是这么一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