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损耗打点三十九万,村里一年的嚼裹二十七万。纸棚做的那批仿制品,估摸预定出去六万。
“之前我跟你提过这个数,”她把炭条一顿,“今年全年净入的,一百七十一万。”
陈乐“嚯”了一声。
“去年这个时候多少?”
顾皓月往前翻了很厚一叠。
“一万八。”
陈乐把手里那半块饼放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擦了擦,忽然乐出声来。
“一万八。”他笑得直不起腰,“哥,去年这个时候咱仨蹲在灶房后头,你还问我窖里的粟能撑几天。”
“一年,一万八变一百七十一万。哥,咱发了!”
顾皓月等他笑完,把册子往前推了一寸。
“还有一栏。”
陈乐的笑在看到那一行字时,收住了。
一千二百万。
屋里没人说话,典韦在门边把膝盖放下来坐直了些,也没吭声。
这个数压在这满郡人头上。一千二百万的修宫钱,限期三月要解到洛阳。
“镜子、酒、香皂、张铁那边出的犁,加上甄五凑过来的一百万,一共四百八十七万八。”
“还差七百一十二万二。”
陈乐盯着那三行看了半天。
“皓月……”他嗓子发干,“怎么……怎么还差七百多万?”
“咱们接的就是个空壳子,黄巾之后地里抛荒,应助军要求上任太守把钱都烧进了军器监备寇。”顾皓月说,“各县底下摊派,能凑出来的就这四百多万。”
陈乐张着嘴说不出话。方才听见一年净利润时的痛快,被这三个数砸得粉碎。他头一回明白,为什么这半年哥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我想了想,要凑这七百万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有一条路。”顾皓月说。
“什么路?”刘亮问。
“预售。”她说,“明年的镜子、明年的酒、明年的皂,现在就卖。甄氏、洛阳西市、荆州那两家都肯买,售价按现在的六成出。”
“全卖了,就只差九十来万,这笔我另想办法。”
荀彧一直听到现在,终于开口了。
“顾先生,这么办了以后,明年郡府和村里,靠什么过日子?”
“靠犁、纸、地里的粮。”顾皓月说,“只要明年没有大旱大荒。”
荀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顾皓月目光转向刘亮。
“哥,这是我目前想到的较为稳妥的办法。”
刘亮坐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