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消息,喂得很顺。
第一天,斥候借那布衣联络人的手,递进“郡兵主力三日后西调”。
第二天,又递“阳城府库无人看守、粮秣堆积如山”。
第三天晌午,阳城城头果然锣鼓喧天,郡兵拔营,浩浩荡荡往西境去了——旌旗招展,尘土蔽日,看着足有三四千人。
城西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把这一切看得真切,连夜报进了西山贼营。
贼帅是个黄巾余党的老渠帅,姓白,人称白眼狼。他起事以来,剿了聚,聚了散,最懂一个道理——官府的空子,是留给敢下手的人的。如今颍川郡兵主力西调、阳城空虚、府库满仓,这样的肥肉,他等了半辈子。
他算盘打的好:郡兵主力今日刚拔营西去,一来一回少说三日。这三日,就是城里防御最空虚的三日。趁这个空子,连夜奔袭,破城、掠货、屠上一场,等郡兵回防,他早带着满载的战利品,缩回西山去了。这样的买卖,稳赚不赔。
“传令!”白眼狼一脚踹翻案几,“全军拔营!连夜奔袭阳城!赶在天亮郡兵回防之前,把这座空城,给我端了!粮、钱、女人,随你们抢!”
贼营沸腾了。四五千人,裹挟着焦亭掳来的、和这些时日各处掠来的青壮,连夜出营扑向阳城。
出了西山口往东,只一条道能过大队——落雁峡。
两山夹一谷,谷道狭长,最窄处仅容三四骑并行。月上中天,冷风裹着碎雪,四处安静的连虫鸣都没有,四五千贼寇,就这么一头扎进了那道黑黢黢的峡谷。
白眼狼骑在最前头,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进城之后先抢哪一家。
他没想到此刻头顶那两道黑黢黢的山脊上,此刻密密麻麻埋伏满了人。
刘亮站在落雁峡北面的山脊上,居高临下,看着那条黑色的长蛇,一寸寸钻进谷底。
夜风很凉,零星散落的雪粒子落在肩头。他身后,是黑压压埋伏了大半夜的郡兵。强弩一具具架在山石后头,弩机上好了弦,冰冷的箭镞斜指着谷底。
陈乐蹲在他身边,压着声音:“哥,贼进来一半了。”
“再等。”刘亮一动不动,“等他们的尾巴,也进峡。”
那条黑蛇,还在往里游。谷道里的四五千贼,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密密麻麻地挤在那条走不开、退不得的狭道上。
刘亮的目光,钉在谷口。他在等最后一个贼也钻进这道口袋;等谷口一堵,谷尾一封,四五千贼,插翅难逃。
魏三此时已经带着另一队人,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