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去了空虚的贼营,去抢被掳的百姓。此刻守在谷口的是典韦。封在谷尾的是斥候营。这一局,每一子落在哪儿,刘亮在军议上,就定好了。
终于,那条黑蛇的尾巴,也没入了峡口。
刘亮缓缓抬起手。
整条山脊上的几百具强弩,随着他这只手一齐抬起,箭镞对准了谷底那密密麻麻、浑然不觉的人群。
山风掠过谷口。刘亮的手,猛地劈下。
“放!”
落雁峡的夜,被点燃了。
那一瞬间,两道山脊上火把齐明。紧接着是弩弦崩响,密如骤雨——几百具强弩,同时松机,箭如飞蝗,从两边山上,铺天盖地泼向谷底。
这是军器监近两年的心血。那些淬过火的三棱箭镞,借着居高临下的势破空而下,穿透兵甲、钉进肉里,一射一个透。谷道里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贼众猝不及防,头顶山上忽然天塌地陷般地射下漫天箭雨。狭窄的谷道里人挤人、马撞马,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前头的想退,后头的还在往里挤。后头的想逃,可谷口早已被典韦带人用滚木礌石死死堵上。有那试图硬闯逃命的,被守在口子的典韦一戟一个,削得脑浆四溅。
“有埋伏——!”白眼狼在最前头嘶声力竭地大吼,可他的吼声瞬间就被淹没在漫天箭雨和一片鬼哭狼嚎里。
他这时已经明白,什么“郡兵西调”、什么“阳城空虚”——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他自以为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太守,早已在这落雁峡里为他掘好了坟墓。
第一轮箭雨过后,谷底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再放!”刘亮的声音,在山脊上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轮箭雨,又泼了下去。
军器监近两年的心血,此刻尽情倾泻。那些贼平日横行乡里、屠了焦亭、掳走二十口青壮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被人堵在一条走不开的死谷里,像割麦子一样成排地收割。
白眼狼红了眼。他知道困在谷里挨射,只有死路一条。他嘶吼着聚起身边一股亡命之徒,不顾伤亡朝着谷口,发起了拼死的冲锋——只要冲出谷口,逃进平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守在谷口的典韦正等着他们。
“想跑?”典韦狞笑一声,挥舞着双戟,“大哥把守谷口的活交给俺,就没打算让你们跑出去一个!”
“弟兄们!随俺守死这道口子!”
白眼狼的亡命之徒前仆后继,杀红了眼的往外冲。典韦带着郡兵,用血肉之躯死死堵住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