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敢以私意干公。某只请公知道:颍川有此一村。”
蔡琰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看了很久。
刘亮站在旁边看着。这封信里,一个字没提太守。
他想起上次和蔡琰的对谈。士林不是官,士林只有一样东西,就是说话。这封信也是一样。
种公看了这封信不会直接举荐自己。但
他会去打听刘亮此人。他一问,别人就要答。而答的人,不止一个。
蔡琰这两天一直在写这封信,几番润色才定了最终的内容。刘亮瞧见她眼里透着的血丝,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她写完后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抬头对刘亮说:
“御史那一纸在尚书台。荀公那些同年在御史台。上次那十七封回信,加之回信之人又各自跟别人说过。这些东西如今是散的。只待种公收信后一问,它们就聚起来了。”
刘亮看着那封信。她是在放一个引信。所有的钩子早就铺好了,堆在洛阳七八个不同的地方各自躺着,她只是让一个够分量的人,在正确的时间问出那一句话。
问完,那些散着的东西会自己找到彼此。
“姑娘。”他说,“我有一句话想问。”
“公问。”
“这些事,你何时开始想的?”
蔡琰把信按在几上,两只手压着。
“六月里。”她说,“我写那十七封信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会有今日。”
她抬起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人若只有一处说得上话,那他随时会被人掐住。若他有十七处,那就掐不住了。”
又过数日,信送往洛阳,王皓亲自跑这一趟。他不走南阳,改道往北,直奔洛阳。
上车之前,他把腰上那串绳子解下来,交给顾皓月。
“顾先生,这个烦请替我收着。”
顾皓月接过去:“为何?”
“我要是回不来,这上头有九处红线是别人欠我的,有三处是我欠别人的。欠我的,我不要了。我欠的,还请顾先生替我还上。”
顾皓月把那串绳子攥在手里:“王皓。”
“哎。”
“你会回来的。”
“呵,那自然最好。”
王皓朝顾皓月拱了拱手,转身驾车走了。
当天晚上,刘亮一个人在东坡喝酒。顾皓月上来的时候,他正端着碗,指尖有节奏地敲着膝盖。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王皓那串绳子递过来。
“你收着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