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陵是他的家乡。”
“这算不算把柄?”
“单这一件,不算。”荀彧说,“天下办糊涂案的人多了。”
后续的书信,则补全了一条完整的脉络:
“光和五年他巡行东郡,回洛阳之后,东郡有两个县令同时迁转。”
“光和六年他巡行河内,当地属官上书弹劾上官虚赈流民,最终仍是以‘查无实据’结了。”
第四封说的是常山。第五封、第六封,都是类似的内容。
荀彧把七封回信摊在几上,用炭条在一张木板上画了一条线。
线上标了六个地名,六个年份。
“此人八年巡行十次。其中六次,他去过的地方,半年之内都有人事变动。变动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被他劾奏过的。全是升的。”
刘亮紧紧抿着嘴唇,视线盯着那条线:“他不告人。”
“不告。他每到一处,把那地方的短处摸清,然后什么也不做。他把这些东西攒着。他八年位子不动,不是动不了,是他不想动——御史台这个位子品级不高,却可以到处走。他走一趟,就多一个欠他人情的。”
刘亮站在那儿,明白了这个人的来路。这个人不是贪官。
他要的,是人情。
这里欠他一份,那头欠他一份。
他手里捏着这些人的把柄。日积月累织成了一张网。
可是,他这么做,图什么?
“文若。这样的人,怕什么?”
荀彧把炭条放下。
“怕被人一次说破。”
“怎么讲?”
“他这些东西之所以有用,是因为没有人把它们摆在一块儿看。”
“他不怕我去告他。他怕的是,有一天在洛阳的酒席上,有人随口说一句:周元规去过的地方,回头都有人升官。这一句一出去,往后他再去哪儿,人家先想的就是这个。”
刘亮把那块木板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张板收好。我要借它一用。”
蔡琰那十七封信,回来得比荀彧的还快。
第一封回信从陈留来,信里通篇讲书,讲他当年跟蔡邕借校《尚书》的那三日,讲他记得蔡邕当时用的是什么笔。
信的最后落了一笔:“闻伯喈今寄居颍川一村,主人年少而好古,此古人之风也。老朽虽老,尚能作书,愿为一言。”
蔡邕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他这一句,是要替我说话。”老人说。
十一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