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这犁我在郡里已经看见了,形制古怪,好用得很,如今颍川半个郡都在用,这是德政啊。
”
“公这犁,是何时定的形制?”
“去年三月。”
“三月何日?”
刘亮报了个日子。
“那时候公在何处?”
“在阳翟。”
“可有见证?”
“有,犁图当日呈给荀氏,荀氏作保,郡府户曹存档。”
周珌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看了看。正是户曹存档的那封。
“确实如此。”他说。
刘亮心里那口气还没松完,周珌把纸往下挪了一寸。
“我还调到一件东西。是今年五月二十九,公呈上的一纸自陈,说的是这犁的来历,是公早年游学,于西边见有类似之器。”
“这一纸也在。”
“御史明察。”
“公五月二十九呈的。”周珌把纸放下,笑着看他,“我六月初四到的颍川。”
“公早了六天。”
刘亮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想问公一句。公是如何知道我要来的?”
那一瞬间,屋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窗外有蝉在叫,叫得又响又远。
刘亮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来了。
他拱了拱手,抬起头,脸上什么都没有。
“下官不知御史要来。”
“那这一纸——”
“这一纸是蔡先生催的。”刘亮说。
周珌的眉毛动了一下。
“哪位蔡先生?”
“陈留蔡邕。”
“蔡伯喈?”周珌的声音第一次带了点别的东西,“他在公这儿?”
“在。蔡公今岁春天到的,如今在村里校书、教蒙童。”
“下官敬他学问,请他住着。”
周珌坐在那儿,手指头在几上敲了两下。
“那一纸自陈,”
“是蔡公五月里替下官写的。他说,一件东西的来历,趁记得清楚的时候写下来,比日后被人问了再想要好。”
“蔡公说这是——老规矩。”
周珌笑了,态度比之前暗含机锋的软和了些许:“伯喈公说得对。我在御史台八年,最恨的就是临事饰词。”
“公有这一纸在前,我今日就不必再问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袍子。
“我在贵村叨扰三日,看了学堂,看了工坊,看了账。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