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史台八年,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邴让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下午周珌又去看了工坊,看了田和粮窖。
去时张铁那边正在出一炉铁,火光扑出来照得半间屋子发红。周珌看得很入神,看完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这炉子一天能出多少。
张铁说要看料。
第二个问题是料从哪儿来。
张铁说买的。
第三个问题是买的多少钱一斤。
张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俺不知道,俺不管钱。”
周珌笑了:“是了是了,工匠只管手上的活。”他拍了拍张铁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张师傅,这炉子是何时垒的?”
张铁想了想:“去年五月。”
“五月。”周珌点点头,“那时候黄巾还没平吧?”
他说完这句就走了,没等回答。
当天晚上张铁跑来找刘亮,一脸的不痛快:“公,那白胖子最后那句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
“他要是没意思,他为啥专门回头问?”
刘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打了二十六年铁的人比自己想的敏锐。
“张师傅。往后他再来,你只答手上的活。”
“他要是问别的呢?”
“你就说这个俺不知道。”
张铁点点头,又摇摇头。
“俺知道该咋答。”
“俺就是心里堵得慌,不得劲儿。俺垒那个炉子的时候,俺就只是想给村里打犁用的。”
第二天周珌来寻刘亮,他表现得非常客气:
“刘公,我此次来是奉命查颍川屯田,屯田要看垦数、看丁口、看收成,这些郡里都有。”
“我想看看,公村里自己记的那一本。”
“本是应当,我昨日已命人备好账簿,等周公随时查阅。”刘亮说。
顾皓月抱着册子进屋的时候,刘亮站起来给她让了位子。
周珌见了这一幕,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更客气了。
“这位是——”
“下官的帐吏。姓顾。”
“女子理财,有古风。”周珌拱了拱手,“我在洛阳听人说过,颍川长明村有一位账算得极精的女帐吏,人称‘算命的’。”
“今日有幸得见。”
顾皓月把册子放在几上,没接话。
周珌接过账册不看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