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得像两国会盟。
他没敢过去。
生怕两波人把他拽住评理。
当天夜里,先是听见几声闷雷从西边滚过来,那动静仿佛天上有东西在滚。
雨点密集的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风把窗纸掀得咣咣响。刘亮从榻上坐起来,听了一耳朵就知道王妮赢了,这是一场暴雨。
他抓过衣裳往身上套,套到一半停住,忽然想起来:藏书那间屋顶,去岁入秋之前补过一回。
西南角那一块原先漏水,张铁带人重新苫的草,苫得厚,压了两排瓦。可东北角因为当时没漏水就没动。
今年开春加了三十多个箱子,荀家寄放的书都堆到东北角去了。
想到这他心里咯噔一下。
暗骂自己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一脚踹开门冲进雨里。
雨大得睁不开眼,从他住的地方到藏书屋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他跑到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鞋里灌满了水。
书屋的门半开着,里头的光透过雨帘照在刘亮身上。
蔡琰在里头。
她一个人站在门槛内侧,边上是一盏飘忽的油灯,在风里摇曳摆动,她拿一个破陶盆罩了半边挡风。
她把外袍脱了搭在肩上,袖子挽到肘上,正抱着一只箱子往门口挪。
那箱子是荀家的樟木箱,一人抱着走不动,她就抱起来一尺放下,再抱起来一尺,如此反复。
刘亮朝房顶看过去,东北角四五个地方在滴答漏水,落下来的水滴在最上头那一摞箱子上,已经把箱盖洇黑了一片。
“我来!”
刘亮扑过去把箱子接了。
他抱起来往门口一放,回头就问她漏雨处下面还有几个箱子。
“七个。”她说得很快,连喘都没喘匀。
“最上头那两个是荀家的,底下五个是家父的。第三个箱子里是竹简,那一箱最要紧。”
“哪一箱?”
“绿绳捆的那只。”
他往上看。那一摞四个箱子,最上头那个正接着两股水。
两个人搬了大半个时辰。
她抱不动整箱的时候就开箱,一摞一摞往外抱竹简,抱到门内那块干地上垒起来。
刘亮扛箱,她抱简,谁也没说话,只有雨声和木箱落地的闷响。
搬到最后一箱的时候,他上手一抬,底下“咕”地一声响。
箱底已经浸湿了,他赶紧把箱子放平,掀开盖。里头绿绳捆的竹简,一卷卷码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