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的人,你觉得他图什么?”
“图……活下去?”
“再想。”
郭嘉的眉头拧起来了。他盯着刘亮看了很久:“图活下去的人,不会给流民记名。记名,是想让人记住。想让人记住的人……图的不是这一村子的寸土之地。”
他的声音低下去。
“是更大的东西。”
刘亮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个默认,比承认更重。
郭嘉盯着那张平静的脸,他这三天,把这个村子的每个零件都看透了,唯独没看透这个坐在他对面、给他倒酒的人。
“第三个问题。”刘亮放下碗,“也是最后一个。”
“刘公问。”
“你今天,本是来投我的。”刘亮看着他,“可你从躺在树底下那一刻起,就换了打算。你想再看看。所以我想问:你要看什么?”
郭嘉彻底不笑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刘亮又一次,把他没说出口的话,先说了。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往里翻,层层剥到他心底最后那点
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东西。他来的时候,是准备好了拆穿别人的。他带了满腹的机锋,想看看这个来路不明的村主是不是个骗子。
结果坐下来喝了一碗酒,被人反手拆了个干净。
“我要看……”郭嘉的声音有点发涩,“看刘公,是不是真如我方才说的那样——身上藏着那个天大的东西。”
刘亮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知道郭嘉是谁,是那个日后算无遗策、三十八岁死在柳城道上的鬼才郭奉孝。而此刻这个人,十五岁,瘦得像根麻杆,坐在他的土屋里,喝着能辣哭大人的酒,说他跟自己是一路人。
刘亮很想现在就把他摁在这儿。
很想。
他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端起碗。
“郭君,你很聪明。”他说,“聪明得这颍川装不下你,所以你狂,你等,你到处相看,结果一个都看不上。”
“可你还嫩。”
郭嘉一愣。
“你今天来,是想拆穿我。”刘亮看着他,“你带了一肚子机锋,你以为你在试我。其实从你躺在那棵树底下起,你就已经动了投我的心思了——不然你何必赌那半个时辰?你起了念头,只是拉不下这张脸,非要我先递个台阶。”
“这不叫谨慎。”刘亮说,“这叫少年心气。”
郭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