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又转成一种说不出的紫,眼泪唰地下来。可他没吐没叫,硬生生憋着把酒咽了,咽完拿袖子一抹脸,吸了口气。
“好酒。”
刘亮心里偷乐。这少年版郭嘉,连喝酒都在逞强,不肯在人前落半点下风。
郭嘉放下碗,他是来会主人的,酒过一口,该出手了。
“听闻刘公,师从吴郡高彪高文义?”
“不错。”
“高文义治《春秋》。”郭嘉身子微微前倾,“那,请刘公论一论《春秋》。”
刘亮端着碗,神色一点没变。
“不会。”
郭嘉愣住了。
他备了三种拆法,应对刘亮硬撑、含糊、或背两句撑场面。他没想到对面直接认了,还认得这么坦然干脆。
“……刘公师从高文义,却不通《春秋》?”
“我跟着老师六年,替他背书箱、牵驴、抄书、跑腿。”刘亮说,“他讲学,我在门外头站着听,没学明白。他举我孝廉,不是因为我学问好。”
“那是因为?”
“是因为我与老师相遇时,正碰上一伙泼皮抢了他的书箱。”刘亮呷了口酒,“我跟上那伙人说,箱里是竹简,劈了当柴烧只够烧三天;又说箱子主人家里有钱,你们交给我,我替你们讨十贯赏钱,回头分我一贯。”
“他们信了?”
“信了。然后我抱起箱子就跑。”
郭嘉盯着他,忽然笑出声:“……刘公拿一箱竹简,诓了一伙贼?”
“书要回来了,人没折。”刘亮说,“他就收了我做弟子。”
刘亮没编故事,脑子里捡出来的那点原主记忆,还真就这么回事。
郭嘉笑得往后仰。这个回答,比任何一篇《春秋》论都让他受用——一个肯当面认“我不会”、又能把书箱骗回来的人,身上那股东西,比经义有意思多了。
他压下笑,第二个问题紧接着抛出来:“那这犁——曲辕犁,是刘公自己想的?”
“看来的。”
“在哪看的?”
“游学路上。”刘亮答得干脆,“南边水田碎,大犁转不开身,他们的犁短、辕弯。我见得多,把见过的拼到了一处。至于哪一州哪一郡——记不清了。”
郭嘉盯着他。他听得出,这答案滴水不漏,又什么都没给:你要地名去查,他给你“记不清”;你说他撒谎,他句句在理。
两刀下去,没扎透。郭嘉的兴致,反倒被吊得更高。
他把碗一放,身子朝前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