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那小子站起来,比刘亮矮半个头,瘦得袍子空荡荡的,脸色不太好,瞅着气血不足,眼睛却很亮,“阁下就是这村子的主人,刘长明?”
“正是在下。”
那小子后退一步,撩了撩那件破袍子的下摆,拱手,一板一眼:
“颍川阳翟郭嘉,字奉孝。”
“扰了贵村三日,今日来见主人。”
刘亮心里那点欣赏,又重了一分。这少年报名号的规矩、身段,不是流民能有的。这是读过书、见过世面、家道中落的路数。而“郭嘉”这个名字——他前世可是如雷贯耳。
他面上不动声色,强压住嘴角块溢出来的笑意。
“郭君验了三天,”刘亮说,“得出了什么结论?”
“四个字。”郭嘉说,“事有蹊跷。”
“哦?”
“橛子是懂兵的人插的,可插橛子的那个我探过,一句兵书背不出。木板上五百多个名字,是那个算账的姑娘记的,可她只算眼前账,问她明年,却说明年再说。炉子是个好铁匠打的,肥坑是个老农管的。”郭嘉一摊手,“个个都好。可个个,都是被人摆到那个位置上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那双眼睛,亮得像萤火。
“我这三天,就想弄明白一件事——是谁,把这些人摆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刘亮看着他,没急着答。
他忽然明白,这就是郭嘉这三天真正在勾的那件东西。前头看名字、数橛子、闻肥坑全是幌子,都是拿来引出这最后一问的。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是奔着村子的主人来的。
好。有意思。
“这个问题,站在村口三两句说不清。”刘亮往里一让,“郭君验了我三天的货,进来喝一杯——也让我,验验你。”
郭嘉挑了挑眉。他显然没料到对面会接得这么稳,还反手把“验货”这两个字还了回来。
“好!我正想会会刘公。”
回到刘亮那间土坯房,桌上摆上了一盘荞面饼,一坛忘忧。
刘亮倒酒时提了句:“这酒烈。村里那位典壮士,头回喝一口,抱着村西头最大那口水缸,扎了三回猛子。”
“典壮士?”郭嘉眼睛一转,“我进村那日,看见西头炉边一个扛炭的,一手一筐,跟遛弯似的。就是那位?”
“是他。”刘亮说,“他这几日帮张铁赶秋收的镰刀。改日叫他来,陪你喝。”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郭嘉端起碗一饮而尽,一大口下去,整张脸从青白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