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起一栏。”他说,“……先空着,以后想到了再填。”
活下来的那二百零八个,走前的那天夜里,有个断了三根指头的老兵找到刘亮,塞给他一个东西。
刘亮低头一看,是一块铜牌,边缘磨得发亮,上头刻着几个字。
“这是啥?”
“俺的牌。”那老兵说,“俺入伍那年发的。”
“老哥,这我不能要。”
“公拿着。”老兵用力按住他的手,“俺们这些人,往后走到哪儿是哪儿。公要是哪天碰上难处,把这个亮出来。军中,还是有人认得这块牌的。”
刘亮捏着那块铜牌。上辈子他收过不少名片,烫金的、厚纸的,没有一张分量比得上这块铜牌。他小心地把它收进怀里。
——
伤兵刚走完,魏三回来了。
前些日子他奉命去东坡请那三个村子并进长明,那三个村子没墙没壕,乱兵一过就是死路一条。
他回来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一百一十七口人、四头牛、两辆车,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官道那边过来。
等人到村口,全村都出来看热闹。刘亮挤到最前头,一眼看过去,愣住了。
魏三那张脸鼻青脸肿,两眼肿得只剩两条缝,鼻子歪着,左边嘴角裂了一道,说话直漏风。
“公。”他站在牛前头,冲刘亮拱手。
那一拱手不知牵动了哪儿,疼的龇牙咧嘴。
表情不由的有些滑稽。
刘亮冲上去:“你这是……”
“没事。”
“这叫没事?”
“石门坳那个老爷子。”魏三咧着嘴,说话直漏风,“追着俺打了三里地。俺没还手。”
“我知道你没还手!我是问你为啥不跑!”
“俺跑了啊。”魏三说,“俺跑一段,得回头等等他。”他说得很实在,“俺跑没了,他打谁去。”
刘亮站在那儿,一时哭笑不得。说话间,人群后头挤出来一个老头。
瞧着七十来岁,胡子花白,右手拄着根枣木棍子,可走路脚底带风。他一进村口,先眯着眼睛把村里看了一圈,看那几块写满名字的木板、眼神在三座炉子和土墙上扫了一圈。
看完,他一转身。
“那个疤脸呢!”
魏三哎了一声,老老实实往前站了一步。
啪的一声。
那根枣木棍子结结实实抽在他背上。
刘亮伸手要拦,被顾皓月一把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