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刘亮笑了,“荀氏要的,是天下独一份。独一份的东西,就不能论车卖。二十斗,一斗不能多,多了,这东西就不值钱了。”
“至于添的二百钱,”他摆摆手,“不必。四千定价一分不让,也一分不涨。老哥回去跟文若先生说:我要的买家,是肯替我挡住外头那些嘴的。荀氏的名望往这儿一搁,省我多少麻烦,这买卖,荀家不亏。”
荀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笑得有些苦:“老朽在荀家当差三十年,头一回见人把价钱往外推的。公这话,老朽带到。”
“还有一层,请老哥一并带到。”刘亮的声音沉下来,“此物流出荀氏之门,只入士族名册上的人家,不入市井散卖。哪日市井上有人当街沽忘忧,我就断供。酒壮人胆,这年月,胆壮了是要死人的。”
荀福神色一凛,郑重一揖:“此条,老朽必原话带到。”
“首单,十斗。”刘亮伸出手,“定钱,先付一半。”
荀福拍了拍手。随车的小厮捧着两只木匣过来,当面启开,码得整整齐齐的五铢钱,在太阳底下泛着青光。
“两万钱,我家主人昨夜就备下了。”荀福道,“主人还有一句话——价钱的事他不管,名册的事他亲自过。”
刘亮接过木匣,掂了掂。
两万钱。入手沉得压腕。
“回禀荀公。”他说,“十日之内,十斗交货。”
当夜,账房。顾皓月把钱点了三遍点到一半。
“两万一千二百四十钱。亮哥,咱们账上从没这么富裕过。”
“而且,定钱是荀家的,买酒的八成也是这笔定钱出。原料、炭、工,全走这一笔。咱们的本钱,一分没动。”
“空手套的。还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嘿嘿”
“不是空手。”刘亮靠在柱子上,“本钱押过了。”
“押过什么?”
“六坛浊酒,一条人命。”刘亮说,“典韦那六坛,你记在救命账上。今日起,这笔账平了。往后每卖一斗,抽六百钱进伤科册子,单独一页。”
顾皓月落笔,笔尖顿了顿,难得没顶嘴。
册子翻页的声音很轻。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说正经的。你这条‘伤科不入市’,挡的是荀家的财路,人家应得这么痛快,反常。”
“不反常。”刘亮望着门外,“荀彧要的不是财路。他要的是一个能救命、能结交士族、还攥在他眼皮底下的独门物事。财,荀家不缺。我拿三斗酒,换他替我挡住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