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陈乐蹦起来,“成本两千六,你卖四千?哥,黑店都没你黑!”
“黑?”刘亮摇头,“我卖便宜了,才是害人害己。”
炭条在“四千”上画了个圈。
“第一,物以稀为贵。此物天下没有第二份,卖贱了,人人都能沽一盅,不出一个月,它就是个寻常烈酒,再也贵不回去。第二——”他顿了顿,“酒是粮做的。六斗粮酒出一斗,这年月,粮是命。敞开了卖,是拿命换钱,官府要问罪,豪强要红眼,盗匪要惦记。第三,满市井都是揣着烈酒的醉汉,是要出事的。”
“价定在四千,买得起的就是那几家。买得起的那几家,恰恰最惜命、最要脸面、最不会闹事的人。”
顾皓月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忽然嗤了一声:“毛利率三成半,还得担惊受怕。”
“说得对,但谨慎总没错。”刘亮面不改色。
“管制呢?”顾皓月翻到新一页,提笔,“你方才说了三条不能卖,落到字上,是几条?”
“三条。”刘亮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其一,配额。每月入市,封顶二十斗,一斗不多。其二,定价。出厂价我来定,市价变了,一月一议,荀家转手加多少,随他。其三——”
他停了一下。
“伤科淋洗的那份,不入市。每月先留三斗,村中自用优先,剩下的才许出村门。这一条,没得谈。”
顾皓月的笔顿住,抬起眼:“三斗自留……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救命。”刘亮说,“典韦能活,靠的就是它。往后颍川真要打起来,这三斗酒,就是几十条命。命不上账。”
磨盘边静了片刻。张铁闷声道:“东家,这话俺记下了。”
第三日,荀福的车又进了村。
这一回是拉着空车,有备而来。他在蒸酒棚前站定,先笑:“公,账算清了?”
“清了。”刘亮不绕弯,“合伙、包销,都谢荀公美意,亮不敢领。我这摊生意,自己出钱、自己买酒、自己蒸。荀氏若看得上,做我的独家买家。”
荀福的笑纹滞了一滞:“独家买家?”
“每月二十斗,出厂四千钱一斗,荀氏全收,往外怎么卖,我不问。”刘亮竖起第三根手指,“但有三条:配额二十斗封顶;价随市,一月一议;伤科淋洗那份每月先留三斗,不入市。蒸法——不看,不传,不问。”
荀福眯起眼:“公,二十斗,怕是填不满颍川士族的嘴。四十斗如何?价上,老朽可以做主,再添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