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里的余钱全买了粮,”她面无表情,“够撑五天。还有牛,你那犁再好,得有牛拉。咱现在一头牛都没有。”
陈乐搓着脸:“那还收什么人!再这么收下去,咱们仨也得跟着喝风。”
“门一关,官道上这些人,就是路边的新坟。”刘亮拨着火,“再说,督种的名分是拿收流民换的。不收人,名分就是一张废纸,那个杜昌,头一个会找我翻旧账。”
“办法也有,”顾皓月慢慢地说,“往后只收壮丁。老弱妇孺不收,一天能省一半。”
“壮丁后头都拖着一串人。”刘亮摇头,“你收他不收他娘,他夜里就跑了。”
他顿了顿。
“何况‘长明村不挑人’这六个字,今晚已经传出去了。”
“那你说咋办?”顾皓月把册子往他面前一推,“一千石的窟窿,你说咋办。”
刘亮把一根柴推进火心。
“今晚的契,你们都看见了。”
“村里,我名下的是七十亩祖田,村外官荒三百亩往上,督种公文一到就能垦。咱们的缺口是粮种和前期的口粮,可外头四乡有牛缺丁的人家多的是,明天陈乐跟我去挨家挨户寻,咱们替他们耕荒田,耕一亩,秋后还粟两斗。殷实人家先付一半。”
顾皓月的笔在指头上转了一圈。
“一张犁一天六亩。”她说,“可咱就一张,还是拼的。”
“昨日走的时候我请张铁过来长明立炉,先做十来张用着,这个月代耕谈下来就能见着回头粮。”
“六十亩,两斗一亩,一天十二石。”顾皓月低头掐算,“可这都是秋后的粮食,现在这一百多张嘴等不到那时候。”
“地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刘亮把柴按进火里,“秋收前,代耕不停,犁要是稳定出了还能往汝南卖。先活下去再说。”
又过了两日,张铁赶着了辆牛车到了村口,车上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刘亮迎上去要接,张铁没让。
“别晃着了,沉。”他说。张铁蹲下去把麻布解开。一根从头到尾一体的、弯着的木头。木纹顺着那道弧一路走过去,没有一处断的。表面被刨得很光滑,摸上去触感像一块玉。
“打铧那天夜里,俺在院里库房选的柘木。烤完浸了两回,又上楦子压了两天。”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得意:“你那个拼的,是次货。这才是正经东西。”刘亮的手停在那根辕上。
“张师傅。”
“啥?”
“铺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