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件。”杜昌从袖中取出一卷简,“户曹查档:这籍上写的是刘氏,可这颍川姓刘的,一个县里就有百十来家。册子上这个刘,跟孝廉公帛书上那个刘,是不是同一个,我说了可不算。”
刘亮心里叹了口气。这话一点毛病没有。
“那依贵曹的意思?”
“须核验。”杜昌很干脆,“一验告身,二验乡里保结,三验旧籍上的丁口。三样齐了,我今日就给孝廉公办。”
“告身。”刘亮说。
“是。孝廉公既是举孝廉出身,请问举主是谁、何年所举?”杜昌又是一笑,“县里应有存档。”
“亮之孝廉,由恩师吴郡高彪所举,事在——”
他卡了半秒。事在哪儿?郡还是县?举孝廉的流程到底是怎么走的?就在这半秒里,荀彧开口了:“事在郡,不在县。举孝廉者,郡也。孝廉之名籍在郡功曹,县中原本无档。杜曹方才翻的那几卷,是本县自察的孝弟力田,与孝廉不是一路。”
杜昌的脸红了一下,笑得更厚:“是是是,荀公说得是,在下一时糊涂。”
荀彧转向刘亮,像是随口一问:
“公之举主,可是吴郡高彪?”
“正是先师。”
“高文义。”荀彧点了点头,“高公治《春秋》,曾为外黄令,岁前故去了。彧幼时听家中长辈提过此人。”
——他查了我。
刘亮心里一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面上仍克制镇定,好在这具身体的原主经得起查。从荀府到今天,总共三日,他连高彪是谁、做过什么官、哪年死的,都查了一遍。
——对着眼前这个人,以后不能有一句假话。
荀彧没有再看他,转向了杜昌:“杜曹方才说,须乡里保结。”
“是。”
“彧愿具书为保。”
荀公……要为这位孝廉公作保?”
“是。”荀彧的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彧保刘亮确为颍川刘氏之后。若他日有伪,彧任其咎。”
“荀公三思啊。”杜昌陪着笑,“这位孝廉公,与荀公相识几日?”
“三日。”
杜昌噎住了。其实他大可以说“我与刘君早有故旧”,一句话就把这事抹平了,他偏偏说了实话。
荀彧从袖中取出一片木牍,上头是已经署了名字的保书,他将木牍递到杜昌面前。杜昌双手把那片牍捧起来,看了两遍,叹了口气:“荀公既然具书……”他把牍轻轻放下,“那这一节,我便认了。”
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