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三人出发往打听好的荀府方向走。越往东走,路越干净。
刘亮走在前头,一路上没怎么开口,心里不断复盘待会儿怎么进那道门,进了门该说哪些话,对方扔出来的问题应该怎么回。
说不紧张是假的。
走路间眼睛也没闲着。这条街上的宅子,门前扫得一尘不染,也没什么衣衫褴褛的人往这来。上辈子他跑业务那会儿,进人家公司大门先看门口停的车,再看前台的着装谈吐,最后看公司走廊的标语。
看完这三个,这单有没有谈的必要,心里基本就有了谱。这东西放哪个时代都一样,道理没变。
“哥,”陈乐一瘸一拐跟上来,压着嗓子,“这地界儿瞧着他妈有点唬人啊。”
“唬的就是你。”
“那我这算被唬着了吗?”
“你腿都比刚才瘸得快了。”
陈乐低头看看自己那条好腿,顿时更慌:“那咋整?”
“高墙大院不是为了好看的,就是为了让咱们这种人看着心里发怵,不敢攀过来。”
顾皓月走在最后,眼睛一路扫过两边的院墙。
“三进的院子,东边那片是仓。”她收回目光,“他家在城里的宅子,不止这一处。”
拐过最后一道墙角,三人到了荀府门前。门头不算高,两侧各立着一株老槐树,门板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漆面,不显得破败反倒透着股古朴的味道。
陈乐又吸一口凉气:“这是荀家?看着也没多气派啊。”
“用不着气派。”刘亮抬头看了看,“真有分量的人家,不往门面上使劲——用不着。”
他停下脚步,理了理衣袍。袍子还是穿越那天身上那件,下摆让顾皓月昨夜拿针线补了一遍。
顾皓月上前一步,把他领子往正里一拽,又抬手抹掉他鬓角一点炭灰。
“抬头。”
她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成了。再收拾,也变不出锦袍来。”
“那我呢?”陈乐把脸凑过来。
顾皓月看都没看他:“你不用。”
“为啥?”
“你脏得很均匀。擦一块反而显得别处更脏。”
陈乐张着嘴僵在原地。
刘亮笑了一声,赶紧收住,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下去:“按原先说定的,进去以后,我说话你们别接。除非我拿眼睛看你们。”
“第二,我要是报错了数,你就接。不用顾及我的面子,这事上我的面子一文不值。”他看的是顾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