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
“那边坐着的是谁?”皇帝问道。
他身侧的内侍立刻回禀道:“回陛下的话,那位是定安侯昨夜新娶的续弦,姓兰名香因。”
皇帝琢磨了会儿,自言自语道:“有几分眼熟。”
分明是料峭寒春,此处却热得让人出了几分薄汗。内侍为陛下摇着扇子,说:“陛下眼力好。天底下的美人儿,美得都是相似的,奴才看她与淑妃、安妃娘娘,都长得相似呢。”
“错了,你一个阉人,懂什么?天底下的美人,美得各有千秋。”
内侍弓腰,人精似的,自己又扇了自己一耳巴子,笑呵呵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帝眯着眼瞧了一会儿,颇有几分趣味地朝着兰香因的方向伸手,折下一朵花,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掐揉。
那朵花是清丽的白色,无瑕貌美。
被他捏在指尖,花瓣不堪受辱,掐出了淡黄色的印痕,隐约渗出了晶莹之色,香气缭乱。
皇帝玩了一会儿,才道:“原先竟没听说过,京城还有这样一位女子。”
那内侍嗅出什么滋味,小心翼翼道:“这位夫人家中败落,并非官宦世家,因而未在陛下选秀时露过脸。”
皇帝:“哦?”
他头也没回,就赏了内侍一个轻飘飘的耳光,道:“这么说来,这好事倒让朕这位年迈的重臣给占了。”
内侍捡着好听的说:“天下之人,都是陛下的子民,天下的好事,自然也都是陛下的。”
他又揣摩了一下皇帝的心意,试探着提起:“况且,这位小夫人,也并非与侯爷情投意合而来。”
漂亮的少妻,与年迈的权贵,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不必他回话,皇帝心里就能想象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果不其然,内侍道:“回禀陛下,是因着定安侯给了足足十万两银的聘礼,兰老爷喜滋滋笑纳,婚期定下没多久,就将亲女儿给侯爷送去了。”
皇帝不置可否:“朕有许多个十万两,也没见过一个兰美人。”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会儿。
那身白衣素素净净、袅袅娜娜,将夫人的身姿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截脖颈。
小夫人侧着脸,一扇漆黑的睫毛,一瓣鲜红的嘴唇,眼睛也又湿又黑,梳着妇人头,却带着不知人事的天真。
皇帝觉得有趣。
她以十万两的价格卖给定安侯,新婚当夜又亲眼目睹新郎惨死,她的年纪还如此之轻,就已经成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