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嗓音。
“各路新归附的营头,已经私下串联,人心动摇。若是再败一场,恐会爆发哗变。”
刘文秀也满脸忧虑。
“义父,依孩儿之见,不如退回南京,固守金陵。江南富庶,粮饷充足,南京城墙高大坚固,就算汉军火炮强悍,也难攻破。我们以逸待劳,慢慢耗死马岳。”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张献忠。
张献忠沉默许久,忽然冷笑出声。
笑声阴冷,听得人脊背发凉。
“退回南京?”
他缓缓摇头。
“退回南京,然后呢?”
“今日丢湖广,明日丢江西,后日还要丢哪里?马岳拿下湖广,人口粮草尽数到手,再给他一两年,便能再拉起十万大军!”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碗碟哐当乱颤。
“朕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李定国急得起身劝谏。
“义父!可我军新遭大败,士气低迷,拿什么再战?”
“拿什么再战?”
张献忠霍然站起,走到地图前,手指直指常德方向,独目迸出狠光。
“吴冲以为赢了?以为朕就此逃走?他想错了!”
“传朕军令!”
“全军今夜埋锅造饭,饱食休整,枕戈待命!休整三日,夺回常德。”
帐内四人脸色大变。
艾能奇失声惊呼。
“义父!万万不可!大军新败,锐气尽失,此刻回攻,正好撞上士气正盛的汉军!”
“放屁!”
张献忠厉声呵斥。
“你懂什么!”
他指着地图,语速飞快。
“老子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吴冲大胜之后,必然骄纵,何况今日咱们只是被埋伏了,明军的火炮你们都见识过,堂堂正正的打一场,靠近了打,他们的火炮就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何况咱们还有老营的精锐,冲他一阵,定然能行。”
老营精锐是张献忠征战多年的底气,各个都是从贼数年的老寇,一个个都是贼杀才。
孙可望眼珠转动,迟疑开口。
“义父,……此话确有几分道理。只是汉军火炮威力巨大,倘若对方早有防备……”
“朕算清楚了!”
张献忠直接打断。
“火炮笨重,转运极难,多半还留在昨日的战场。咱们不走大路,走山间小路侧击。那些火炮就成一堆废铁!”
李定国仍想劝阻。
“义父,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