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死寂,间或飘来伤兵痛苦的呻吟。
中军大帐,空气凝重得几乎凝固。
张献忠独自坐在帅位,面前摆着一盆半生的烤羊肉,一口未动。 案上摊开一张湖广舆图。
帐帘掀开,孙可望、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依次走入。
四人满身尘土,甲胄血迹犹存。
“坐。”
张献忠声音沙哑。
四人依次落座,无人敢率先开口。
良久,张献忠抬眼,独目扫过四人。
“今日一战,你们说说,败在何处?”
帐内一片沉寂。
艾能奇猛地起身,单膝跪地。
“义父!错在孩儿!是孩儿中计,落入吴冲的诈败圈套,贸然突进,撞入火炮阵地,先锋营损失惨重!请义父降罪!”
张献忠静静盯着他片刻,抬手。
“起来,坐下。”
艾能奇愕然抬头。
“朕叫你坐下!”
艾能奇只得归位。
张献忠长长吐出一口气,淡淡说道:
“败了就是败了。朕心里清楚。今日之败,一半是你艾能奇轻率冒进。另一半……”
他视线转向李定国。
“错在朕。定国当初提醒我,敌军撤退有序,恐有埋伏,句句属实。是朕夺了你兵权,强令全军追击。这份过错,朕认。”
帐下四人尽皆震动。
李定国眼眶一热,起身抱拳。
“义父……”
张献忠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朕问你,若是由你指挥今日之战,该如何打?”
李定国略一思索,躬身回话。
“义父恕孩儿直言。这一仗,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三分。”
“哦?细细说来。”
“其一,吴冲诈败诱敌,我军未能识破,贸然追击,错失先机。
其二,汉军火炮威力远超预料,数里之外便能轰击密集军阵,我军没有任何反制手段,兵器上落了下风。
其三……”
李定国声音压低。
“我军号称八十万,实际不足二十万,大半都是裹挟而来的流民新附。这类军队,顺风仗尚可,一旦受挫,便会全线溃散,人心不稳。”
张献忠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下叩击案几。
孙可望见状上前一步,语气阴沉。
“义父,四弟说得没错。今日一战,我军折损至少两万,伤兵无数,军心浮动。更凶险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