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深处没有光。不是那种被树冠遮蔽后的昏暗,而是一种绝对的、被压在地壳深处几千年从未见过天日的黑。头灯的光柱打在空气里,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再远就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骨粉干燥而古老的灰尘气味,混着极淡极淡的焦苦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粉末粘在喉咙黏膜上,像是有人用干燥的指腹在轻轻刮擦你的气管内壁。
但残片在发光。赤鳞残片从进入这片地下空间开始,表面那些金色文字就全部停止了移动,不再排列成菱形阵列,而是全部汇聚到残片正中央形成了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光点朝着前方更深处微微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把一圈更亮的金光从残片表面扩散出去,在黑暗里荡起一道极细的金色涟漪。那道涟漪打在两侧的石壁上,短暂地映出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阵纹的线条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清,但刻痕还在,每一道刻痕都有半指深,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越往前走,光点跳动的频率越快。从一开始的每隔好几秒一次,加速到后来的每隔一秒一次,再到现在的连续不断,那光点像一颗被攥在手心里的小型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节奏疯狂搏动。顾执能感觉到残片上传来的脉动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共振,而是像心跳一样急促,每一次搏动都透过绒布和背包的几层面料直接传导到他后背上,隔着皮肤和肌肉打在他的脊椎上,和他的心跳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同步。
“残件就在前面。大概还有两百米。”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在头灯有限的光照范围内被黑暗吞得很短,但他握匕首的手指比任何时候都更稳。沈知言送来的新匕首刃脊上那道压电灵能晶体感应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灵能波动,自动亮起了一圈极淡极淡的蓝色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提前唤醒了。
方润观把长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青灰色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把他整张脸照得明暗交错。他的眉头锁得很紧,但握剑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后三个剑池弟子同时拔剑出鞘呈扇形散开,步伐统一得像被同一根弦控制的三把弓。这三个人从进山以来一直保持着极高的纪律性,但此刻连最年轻的那个弟子也感觉到了前方那股灵压的不正常。他握剑的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收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股灵压不是残件本身的,是残件加上别的东西。比昨天在谷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方润观偏过头,对身后的陆筝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到极致的地下空间里,每一个字都被骨粉层反射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