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深山里的天亮得极慢。
明明外面应该已经日头高升,可密林上方那层层叠叠的古木树冠,却依旧把大部分光线死死压在外面。林间弥漫着一层潮湿灰雾,风吹不散,像沉在空气里的烟。偶尔有几缕阳光艰难穿透下来,也只能在地面留下几块斑驳惨淡的亮斑,很快又被新的阴影吞没。
营地里没人说太多话。
昨晚那场厮杀虽然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危险的东西,还在更深处。
篝火已经重新添过一次柴。火焰不高,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温度和照明。木柴燃烧时发出细碎噼啪声,在安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润观带着几个剑池弟子重新布设外围符线。
昨晚有人能够摸进营地,本身就说明第一层警戒已经被人摸透了。方润观索性全部推翻重来,连符纹波段都重新调整。几个剑池弟子背着剑匣,在林地外围不断来回穿梭,把新的符钉一枚枚压进树根与泥土之间。
偶尔会有极淡的青灰色符光在地面一闪而过。
很快又重新沉寂。
方润观半蹲在一棵老树旁,右手两指并拢,在泥地上缓缓划过最后一道阵纹。细微灵力顺着符线蔓延出去,周围几枚符钉同时轻轻一震,像是彼此完成了某种呼应。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站起身。
“外围十丈以内,只要有灵力波动,符线都会立刻示警。”方润观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波段全部换过,除非有人提前知道新的阵纹结构,否则不可能再像昨晚那样悄无声息摸进来。”
另一边,陆筝正坐在帐篷旁边的树下,低头重新调整护盾背心。
她昨晚伤得不算最重,但消耗却绝对最大。冰系术法对精血和精神力的负担本来就远高于普通真气,更何况她昨晚是强行透支。
现在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
她把护盾背心重新穿回战术服内部,随后缓缓抬手。
空气里立刻浮起一层极淡的寒气。
咔。
一块半透明冰盾迅速在她身前凝聚出来。
寒意扩散。
周围空气温度都明显低了几分。
陆筝皱了皱眉,很快又把冰盾散掉。随后重新凝聚,再散掉。连续重复了几次之后,她才低头检查了一遍充能接口和灵力回路。
确认没有松脱。
确认灵力运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