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显道人的三张黄符悬在半空中,呈三角形缓缓旋转。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逐一亮起,每亮一道,殿内的空气就凝滞一分。那些封住门窗的淡金色光网在符文的牵引下有节奏地脉动着,像是一层活的皮肤,把整座旧殿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顾执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真气快要见底了。刚才格开罗显那两招已经耗掉了他丹田里大半的真气,现在体内的高速循环还在勉力运转,但新吸收进来的灵气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他把左手探进外套内侧口袋,摸到孟老头给的灵晶砂布袋,捏碎了一粒。灵晶砂在他掌心化成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像是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火苗重新蹿起来了,但柴不多。
何曼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左手已经接回去了,但整个左臂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她右手的匕首横在胸前,刃口上那层血红色的神经毒素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她的呼吸很乱,胸腔起伏的幅度比正常状态大了将近一倍,但她的眼睛还盯着罗显不放。“你的刀还能撑多久。”她压低声音问。
“符文再承受一次重击就会碎。”
“碎了会怎样。”
“碎了他就能空手接白刃。”
何曼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凉气,把匕首换到左手试了一下,左手握不住,又换回右手。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黑色高领毛衣被汗水浸透了一片,贴在皮肤上。罗显道人站在殿中央,看着他们两个人调整阵型,没有急着出手。符阵已经启动了,时间站在他那一边。
“顾施主,”罗显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你我何必如此。贫道所求不过一套上古养气诀心法。青云观残部将你的情况告诉了贫道,贫道知你在松林中使出的心法与无华宗同源,只要你将玉简交给贫道,贫道不仅立刻放了林施主,还可以亲自为你疗伤。你肩上和小腿上的旧伤未愈,强行运功只会留下气血逆冲的隐患。”
“阁下不先问问那三个投靠你的青云观残部,云老道派人去绑苏清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顾执说。
“云观主的事贫道不知情。贫道与青云观之间素无往来。这些人只是近日才来投靠贫道,贫道收留他们并让他们参与此次行动是因他们知悉青云山地形及你的情报。云观主生前所为与贫道无关。”
“你拿林晚来换心法,和云老道拿苏清瓷换地块,有什么本质区别。”
罗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确实没有。所以贫道只要求你在本殿停留数日默写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