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香炉爆炸的余波还在山间回荡,顾执已经拉着苏清瓷冲进了松林。松林里光线昏暗,百年老松的树冠遮天蔽日,把雨后的天光切成无数破碎的光斑。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松针下面的泥土是湿的,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顾执知道这些脚印藏不住,现在只能靠速度。
苏清瓷跟在他身后跑得很快,快到顾执能听到她的呼吸在自己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里急促地起伏。她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说“你刚才炸了什么”,没有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只是跟着他往前跑。这种在极端压力下不废话只行动的素质在顾执见过的所有人里可以排进前三。
他们跑了大概三百米,松林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倒塌的碑林。那些石碑歪歪扭扭地倒在泥里,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碑文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几个篆字。顾执拉着苏清瓷藏到一块最大的倒碑后面蹲下,把她往碑座凹陷处按了按。苏清瓷的呼吸还在急促地起伏着,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变得极其专注的冷静。她手背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自己显然没有注意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顾执脸上。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云老道带了十六个人分两拨,一拨在平台那边,另一拨守在山下岔路口。他刚才在平台上跟我说了实话,青云山后山禁地去年被异管局擅入之后元气大伤,他在拍卖会上花九百多万买了三株灵植,想用灵植吸收地底灵气补充禁地损耗,但那三株灵植是假的。他损失了钱还不算,禁地的灵气缺口再不补,整个青云观的所有修炼资源都会断档。”
“你不是他的主要目标。”顾执把手按在短刀刀柄上,摆出警戒的姿势朝向松林外的方向,“他的目标是通过你拿到地,用地的灵脉修补禁地。你只是工具。如果工具坏了,他还能换一个。所以不要让他觉得你是他唯一的选择。”
苏清瓷点了点头。她听懂了。顾执说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不要试图跟云老道谈判,不要用自己做人质,不要做任何会让他觉得她是不可替代的捕获目标的事。
松林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黑衣道士开始搜山了。顾执侧头从碑座边缘往外看了一眼,至少八个人已经进了松林,分三组往不同方向搜索。领头的是个中年胖子,脸圆脖子粗,穿着一件明显比别人大一号的黑色道袍,腰间挂着铜铃和符袋,右手拎着一把比正常尺寸大两圈的铜钱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