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瓷的车驶出不到十分钟,顾执正在收拾砂锅里的药渣。他把药渣倒进一个纱布袋里系紧,准备挂在窗口晾干,之后还能磨成粉配外敷膏药。酒精炉的火已经熄了,天窗上的雨水也干了,整间屋子只剩下中药柜散发出的苦香和他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林晚发消息问中午吃什么,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苏清瓷的名字。不是短信,是一条定位共享请求,附带的位置信息正在快速移动。顾执点开定位,地图上那个蓝色的小圆点正沿着淮江新区边缘的省道往东偏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不是她平时回萧家老宅的路线。萧家老宅在东郊鹤鸣路,而这个方向是往青云山。
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苏清瓷发来的任何文字解释。这很不正常。苏清瓷做事从来有头有尾,如果只是临时改道,不会只发定位不说话。她没有发消息只有一种可能,她现在不方便打字。
顾执把定位共享界面切到后台,推开房门走到地块外面。雨后的荒地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远处的塔吊和挖掘机在雾气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把电瓶车从铁栅栏旁边推出来跨上去,拧动把手,电机发出一声费力的低鸣。这块地的灵气浓度很高,但位置太偏了,附近方圆三公里内没有任何公交站,只有一条两车道的省道从淮江新区边缘擦过去。省道往东通向青云山,青云山后面是自然保护区,再往东就出了江海市界。
他没有打电话,苏清瓷的手机很可能已经被监听了。他把电瓶车拧到最大速度,沿着省道往东追。
省道两边的风景在雨后格外清寂。左边是大片无人看管的芦苇荡,右边是几块被围墙圈起来的工业用地,围墙上贴着褪色的招商广告,铁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路面上偶尔有一辆重型卡车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在路边护栏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顾执把车身压得很低,冲锋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苏清瓷的蓝点在省道上继续往东偏北方向移动,速度从刚才的八十公里降到了四十,再降到二十,然后停了。
定位在青云山脚下的一个岔路口附近静止不动了。
顾执把电瓶车停在省道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关了电机。青云山脚下的这片区域他以前从未来过。岔路口往左拐是一条窄窄的柏油路,路边立着一块被爬山虎覆了大半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青云观”。柏油路的尽头是一片灰瓦飞檐的道观建筑,掩映在青灰色的雾霭和密林之间,看不清全貌。岔路口往右拐是一条更窄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