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扫帚,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扫。他的扫法很奇怪,不是把落叶往一个方向堆,而是东一下西一下,像是想到哪扫到哪。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扫过的地面上,落叶被分成了几堆,每一堆的位置恰好对应着院子里几棵树的树根。
“孟爷起得早。”顾执说。
“老年人觉少,不像你们年轻人,凌晨四点了还能一觉睡到天亮。”孟老头说着,扫帚在地上哗啦一声扫过去,把几片梧桐叶扫进了树坑里。
顾执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个老头知道他凌晨四点醒了,知道他接了短信,甚至可能知道短信的内容。但顾执已经不再为这种事情惊讶了。一个在楼下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每天除了摆摊就是下棋,耳朵却比谁都灵。
“明晚我要出去一趟,”顾执说,“可能一两天回不来。”
孟老头把扫帚立起来,双手交叠搭在扫帚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了顾执几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老辈看小辈往火坑里跳时才有的复杂。
“陆九幽找你了。”
“是。”
“淮江底那扇门,你想好了?”
“想好了。”顾执说。
孟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扫帚往地上一顿,转身往单元门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头也不回地朝后一扔。顾执伸手接住,摊开手掌一看,是一枚铜钱。铜钱比普通的铜钱大了一圈,外圆内方,表面坑坑洼洼,铜绿已经渗进了字口的深处。他翻过来看背面,没有字,只刻了一个极简的符文。这个符文和古井通道里那些阵法符文是同一个体例的,但更古老,更简练,像是同一套文字体系中更上游的版本。
“开那扇门的时候,如果门上的阵法开始反噬,把这枚铜钱按在阵眼上,能顶三秒,”孟老头的声音从单元门里传出来,沙哑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三十年前我就是靠它捡回了一条命。三秒,够你跑。别想着硬扛,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不是你现在能扛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的阴影里,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渐渐远了。顾执低头看着手心里这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被人反复摩挲了几十年的痕迹。他把铜钱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和玉简放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边开始泛青,老城区早起的早餐摊已经出摊了。铁皮推车滚过水泥路面的声音和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在一起,巷口的煎饼果子摊前已经排了三四个人,空气里